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林听盯着那四条一模一样的消息,喉咙发紧,半晌没有动作。
【你现在在想我,对吗?】
不是“我们”。
是“我”。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太细微了,若不是刚刚经历河岸边那一幕,她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可眼下,每个字都像被放大,沉甸甸地压上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其中一条。
屏幕跳转——是凛的对话框。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落不下去。她想问“你们怎么了”,或是干脆装作没看见,可那行字黏住了她的视线,挪不开。
她退出,点开第二条。
幸子的。
同样的句子,同样的标点,发送时间仅差一秒。
第三条,由纪的。
第四条,葵的。
林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不是她们在同时发消息——
而是她们像在回应同一个信号。
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锁屏,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好像这样就能隔开那些无声的注视。可黑暗重新合拢时,被凝视的感觉反而更清晰了。
她赤脚下床。
地板沁着凉意,却没能让她清醒多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路灯寂寂亮着,夜色安宁,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不是。
她忽然想起白天河岸边的那一刻——
四只手,四个方向。
不是争抢,更像是……同时确认。
确认她还在不在。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回到床上,拉起被子盖到肩头,强迫自己闭眼。睡一觉就好,明天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
黑暗里,她清楚地感知到一件事。
她正在想某个人。
不是模糊的“她们”,而是一个明确的对象。
这意识浮现的瞬间,手机震动。
她猛地抓过手机。
只有一条新消息。
来自葵。
【你现在在想我。】
这一次,不是问句。
林听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安静地定格在那里。
紧接着,另外三个对话框同时弹出“对方正在输入…”。
她条件反射般把手机扔回床铺。
“别这样……”她低声说,不知在对谁讲。
输入状态没有消失,反而跳动得更急促。
头痛隐隐泛起。
不是尖锐的疼,是某种被拉扯的感觉,像有几根线在脑内朝不同方向拽,每一根都绷得死紧。
她蜷起身,额头抵住膝盖,呼吸又浅又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很稳。
不再是先前试探性的靠近,而是目标明确的步伐。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
门把被压下。
“咔哒。”
门开了。
林听骤然抬头。
由纪站在门口阴影里。
她没有开灯,轮廓被走廊的灯光映得利落清晰。神色是一贯的冷静,可林听第一次觉得,那冷静底下……压着什么别的东西。
“你没睡。”由纪说。
不是疑问。
“你怎么……”林听想问“怎么进来的”,话到嘴边却顿住。
她忽然记不起自己有没有锁门。
由纪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她没有靠近床,只在几步外停下,目光落在林听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你刚才,在想谁?”她问。
林听心口狠狠一揪。
“……什么?”
“不用回答。”由纪很快接上,“我知道答案。”
空气瞬间粘稠起来。
“你知道什么?”林听声音发紧。
由纪沉默片刻。
她似乎在权衡,最终抬起眼,目光不再回避。
“我发现了一件事。”她说。
这句话和葵之前说的几乎重合。
林听脊背发凉。
“每一次你在心里更偏向某一个人,”由纪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其他人的存在感就会变弱。”
她顿了顿,声线里第一次渗进极细微的波动。
“不是情绪上的,是……更实际的东西。”
林听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由纪向前迈了一步。
“今天在河岸,你被葵牵住的时候,”她说,“我的触感几乎消失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听脑袋里“嗡”声大作。
她想起那一刻,她确实没注意到由纪的手。
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她根本没感觉到。
“不止是我。”由纪声音压得更低,“凛刚才在路上,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什么问题?”林听艰难地问。
由纪直视她,一字一句:
“她问我,是不是也开始抓不住你了。”
房间里死寂一片。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幸子的声音贴着门缝滑进来,温柔得刻意放轻:
“由纪,你在里面吗?”
紧接着是凛,带着不耐烦:
“你们两个搞什么?门怎么关着?”
林听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