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河边，”她继续说，“是不是有一瞬间，觉得世界卡了一下？”

林听心口猛地一紧。

她抬头看向葵。

“你也感觉到了？”

葵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

“不是感觉。”她最后说，“是看到。”

“看到？”

“你往前走的时候，位置重叠了一次。”葵说，“很短，但我看见了。”

林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被单被她攥出一道褶皱。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些人……”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卡住了一样？”

葵“嗯”了一声。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比刚才更重。

“葵。”林听开口，“你有没有觉得——”

她停住了，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她本来想说：你们最近都太靠近我了。

可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指责。

而她并不想那样。

葵看着她，像是已经猜到了她没说完的部分。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什么？”

“我们靠你太近了。”葵说。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林听的呼吸停了一下。

“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葵继续说，“是我们。”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一个自己也还没完全想明白的结论。

“你不觉得吗？”她看着林听，“最近，只要我们同时在你身边，你就会不舒服。”

林听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刚才在河边，”葵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几乎站不住。”

那一瞬间的画面再次浮现。

四个人的手。

四个方向。

她被固定在中央，动弹不得。

“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听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助。

“我不想推开你们。”她顿了顿，“但有时候，我真的……喘不过气。”

葵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然后，她忽然问了一句：“如果只能留一个人，你会选谁？”

林听怔住。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下意识地否认。

“我知道你不是。”葵打断她，“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林听张了张嘴，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象不出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谁，而是因为一旦真的去想，胸口就会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警告她别往下走。

“我没想过。”她说。

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就别想。”她最后说。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听。”她说，“如果哪天你觉得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

“为什么是你？”林听脱口而出。

葵的手搭在门把上，指尖收紧。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她说。

“什么？”

“我们在互相消耗。”葵低声说，“只是还没人愿意承认。”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听一个人。

她坐在床上，心脏跳得很快。

“互相消耗……”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不知道葵说的“消耗”指的是什么。

可她隐约觉得，那不是一个好方向。

窗外的夜色很深。

林听重新躺下，闭上眼。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花火一遍遍炸开，却没有声音。光亮在空中停住，不落，也不散。

而她站在原地，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往四个方向。

醒来之前，她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碎裂声。

像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那声碎裂并不是错觉。

林听猛地从梦里惊醒，心脏狂跳。房间一片漆黑，窗外的路灯却忽然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被人反复按灭。

她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在疯狂闪动。

时间来回跳动。

02:17

02:18

02:17

空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玻璃被指甲刮过的声音。

下一秒，她的手机同时亮起。

四条消息，一模一样。

【你现在在想我，对吗？】

林听的指尖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