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牵着她的那只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牵,而是扣住了。并不疼,却不容挣脱。
“是临时的。”由纪没有与她纠缠,只是看向林听,“耽误不了多久。”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林听身上。
一静一热,一冷一亮。
林听被夹在中间,莫名生出一种被推到风口的感觉。
“那我——”
她刚开口,话音却被凛打断。
“她今天有安排了。”
凛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仍旧柔软,甚至还对由纪弯了弯眼睛。
“是吗?”由纪淡淡问。
“是的。”凛点头,“我们要一起去买新的线团,她的御守还没做完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侧过头看向林听,笑意温热得近乎无辜。
“对吧?”
那一声“对吧”,带着极轻的尾音上挑,听起来像是征询。
可林听却从中听出了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要求意味。
由纪看了林听一会儿。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这种等待本身,就像是在把选择权完整地交出来。
“其实……”林听犹豫了一下,“学生会那边如果真的有急事,我晚点再陪你去也可以。”
这句话一落下,凛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她扣着林听手腕的力道,却在一瞬之间明显收紧。
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刚刚不是说,想和我一起走吗?”她仍旧看着林听,声音轻轻的,“还是说,你其实不太想?”
她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任何指责。只是把“选择”这件事,轻轻推到了台面上。
走廊上的人渐渐散了,喧闹声远去,只剩下风吹过窗框的细碎声响。
“凛。”林听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唤了她一声,“由纪找我,应该是有正事。”
“那我算什么?”这句话来得极轻,却异常直接。
林听一怔。
由纪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听的话还没说完,凛已经向前一步。
她站得离由纪很近,却依旧没有松开林听的手。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连呼吸的气流都隐隐交错。
“你总是这样。”凛对着由纪笑,“一有事,她就会被你叫走。”
“这是我和林听之间的事。”由纪说。
“可她现在牵着的是我的手。”
凛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指节,然后慢慢抬起眼。
那一瞬间,她眼底那点小太阳般的明亮仍在,却多了一层不合时宜的暗影。头歪斜着,额前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如同蓄满未落雨水的云层,散发出阴抑的气息。
“你不该现在要她。”
由纪沉默了几秒。
“林听。”她最终还是越过凛,看向她本人,“你自己说。”
凛也看向林听。
那一刻,林听清楚地感觉到,凛不是在等待答案,她是在等待选择的结果。她要她在由纪和她之间做出抉择。
“我……”林听的喉咙微微发紧,“我先去学生会一趟,回来再陪你,好不好?”她说得很软,甚至带着一点哄的意味。
凛脸上的笑意慢慢凝住。
没有骤然坠落,没有当场失控。
只是像阳光被云层遮住了一角,亮度一点点退下去。
“你保证?”她问得很认真。
“保证。”林听点头。
凛看了她很久,久到林听几乎要怀疑她会不会突然说出什么过界的话。
可最终,她只是缓缓松开了手。
“那你去吧。”语气恢复成一如既往的轻快。
可就在林听转身的瞬间,凛却忽然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但你要记得——”
“是我先牵你的。”
这一句话让林听的心口忽然轻轻一震。
她回头时,凛已经退回原位,对她露出一个和平常几乎一模一样的笑。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由纪带着林听离开,走廊重新变得空旷。
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视线再也追不上,她脸上的笑才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刚刚牵过林听的那只手。
指尖微微蜷起,像是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说好了要回来陪我。”
走廊的风吹过,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吞掉。
可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的情绪,却再也无法被称作“明亮”。
那不是委屈。
那是一种被压进最深处的,尚未完全失控的——
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