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却在转身的一刻，莫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还是跟着由纪走进了学生会室。

门在身后合上。

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开来，室内只剩下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由纪把资料递给她，两人并排站在桌前确认数据。事情确实不复杂，不过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耽误你时间了。”由纪说。

“没事。”林听摇了摇头。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指针正好走过整点。

她忽然意识到——

凛已经在外面等了她整整十几分钟。

走出学生会室时，走廊的光线已经比先前低垂了一些。夕色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却已经开始为窗沿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凛站在楼梯口。

她没有玩手机，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谈。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背影落在光里，看起来单薄又干净，像是一个被遗忘在原地的人。

林听的脚步下意识放快了一点。

“凛。”她轻声唤她。

凛回过头来。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仿佛她一直就在等待这一声呼唤。

“事情谈完了吗？”她问。

“嗯，很快。”林听走到她身边，“你等很久了吗？”

“还好。”凛轻轻摇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自然。

但林听还是注意到，她的指尖有一点点发凉。

凛没有继续追问学生会谈了什么。

她只是自然而然地重新牵住了林听的手。

“走吧。”她说，“下楼的时候风比较凉。”

她牵得比刚才要紧。

紧得林听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带着往楼梯方向走了。

楼梯间的灯是暖黄色的。

光线尚未完全沉下去，却已经开始向下收拢，台阶被拉出一层层细长的影子，随着她们下楼的步伐轻轻晃动。

凛牵着林听的手。

不是轻轻相扣的那种牵，而是整个掌心包住，指缝紧紧扣合，没有给她抽离的余地。那种温度贴合得太清晰了，林听甚至能感觉到凛掌心的细微出汗。

她下意识挣了一下，动作很轻，几乎算不上抗拒。

凛却立刻偏过头来看她。

“你现在挣的话，”她语气温温的，“我会当成你是在邀请我更用力。”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听明显怔了一下。下一秒，她清楚地感觉到，凛的手指真的收紧了。

不是疼。

是一种明确的、被攥住的感觉。

她的心口无端跳快了一拍。

“你怎么总是……”林听低声开口，却没能把后半句说完。

“总是什么？”凛像是很有耐心地追问。

“总是说这种……让人分不清你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威胁的话。”

凛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低，贴着人的耳膜擦过去。

“那你更愿意相信哪一种？”

她们正好走到转角平台，窗外的光从侧面打进来，落在凛的睫毛上，像一小片颤动的碎金。

林听没有立刻回答。

她被凛看得太近了，近到她能在对方的瞳孔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种极不讲理的亲密感。

“我更希望你是在开玩笑。”她说。

凛静静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忽然靠近了一点。

几乎是贴着林听的耳边，低声说：

“可是我不是。”

那声音太低了，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林听的肩背瞬间僵住。

她们继续往下走。

楼梯间渐渐安静下来，直到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下到一楼时，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社团活动早已结束，教学楼里只剩下空旷的风声。

风从敞开的侧门吹进来，带着一点冬日的干涩寒意。

凛忽然停下脚步。

林听被她牵着，也跟着停下。

“你在紧张。”凛说。

“没有。”林听几乎是下意识否认。

“有。”凛看得很认真，“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躲着看我。”

林听下意识偏开了视线，她甚至来不及反驳。

因为凛说中了。

凛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微微侧身，将林听带进了楼道旁一处半遮光的器材间门口。里面堆着几张废弃的课桌，光线被挡住了大半，外面经过的人很难一眼看清这里。

“你做什么——”

林听的话还没说完，背就已经轻轻抵在了一张旧课桌的边缘。

不是被突然推上去的，是被凛一步一步逼到那里。

等她真正意识到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凛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个拳头

她的影子整个罩住了林听。

“你说过，”凛低声道，“你不会不要我。”

林听的呼吸一滞。

“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那你为什么总是先被别人叫走？”凛打断了她。

这一句的语气，明显低了下来。

不再是刚刚那种带笑的轻快，而是压着的一点偏执。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林听没有回答。

她隐约预感到，凛并不是真的需要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