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睡了很久。
有多久呢?
久到他躺得四肢无力,浑身难受。
他已经很久没有安稳无梦地睡这么长时间了。
何也勉力掀起沉重的眼皮,睁开了眼。
比视觉先恢复的,是嗅觉。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孔,熟悉又陌生。
何也揉揉眼,撑着身子坐起来。
周遭的环境映入眼帘,他很快就认出来了自己的所在地。
他这是在......医院?
他怎么会在医院呢?
是顾望朔送他来的?
顾望朔呢?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塞满了何也刚开机的迟钝大脑。
“终于醒了。”
顾望朔拎着份早餐进来,何也听见了轻轻的哼歌声,看来他今天心情很好。
何也寻着声音望过去,只模糊地看见一个轮廓。
“为什么我会在医院?”
“嗯......这个说来话长。”
顾望朔放下袋子,拿过床边的眼镜给何也,“饿不饿?”
何也扶正眼镜,扬起眉,投去狐疑的目光。
怎么他今天这么老实,没跟个哈士奇似的乱闹?
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顾望朔这么一说,何也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里空空。
于是他接过顾望朔手里的早餐,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包子。
“所以,我为什么会在医院?”何也嚼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质问道。
顾望朔移开目光,脸上现出明显的心虚。
“是......是我前天晚上做太过了没清理......”
前天?
何也动作一滞,顿感不妙。
“什么叫前天?今天几号?”
“......九号。”
“九号?!”
何也瞪大眼,扔下手里的包子就开始找手机,难得失态:“我把八号睡过去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四肢无力,感情是因为睡了快三十个小时。
完了完了,他昨天失联了一整天,公司里的人岂不是找他要找疯了?
“别着急。”
顾望朔按住何也,从自己兜里拿出来何也的手机放在他手心,宽心道,“昨天早上我给李特助打过电话了。”
“打电话?”何也蹙起眉,语气疑惑,“你怎么说的?”
“说你昨晚太累了,今天起不来要在家休一天。”
……这种说出来很让人误会的话能不要说就不要说啊!
何也微微闭眼,有点想死。
算了,反正他是老总,也没人敢当面八卦他,说就说了吧。
见何也好像是不信,顾望朔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解锁后,他点开一段通话录音,用扬声器公放出来,邀功道:“喏,你自己听。”
【喂?李特助吗?】
【......你是?】
【我是你们何总说包养的......】
听到这里,何也一把夺过手机,疯狂地按动音量键。
声音一点点小下去,直到听不见,何也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知道了,你......你不用再演示了。”
何也扶额苦笑着,将手机还给了顾望朔,“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李特助的电话的?”
“之前顺手拿的名片。”
顾望朔接过手机,随口回答。
“行吧。”
一解锁手机,海量的消息就冲了进来,积压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各类通知占满了消息通知栏,何也一条条看过去,把顾望朔晾在了一边。
何也捏捏眉心,看消息看得气冲脑门,但又不太忍心冲顾望朔吼。
所幸昨天是国庆结束后开工第一天,公司的各大部门系统还在重启适应的过程中,没有几项需要何也处理。
看完消息后发现并没错过太重要的,何也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完了?”顾望朔靠在何也床边,见何也好像是忙完了,这才开口打岔。
“嗯。”
何也放下手机,心头疑窦丛生。
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顾望朔这么反常?
要是放在以前,顾望朔早就打掉他的手机,恶狠狠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尊重人了。
搞不清楚顾望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何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警惕地看向顾望朔,提防着他突然扑上来。
“那个……对不起。”
顾望朔低着头,闷声道歉。
这是……给他道歉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海水倒灌了。
世界完全错乱了。
何也狐疑地抬起手,贴在顾望朔脑门上。
发烧了?
怎么好像神志不清呢?
顾望朔跟他道歉这种事,完全违背常理,是比火星撞地球可能性还小的极低概率事件。
“干嘛?”
顾望朔甩掉何也的手,表情中混杂着难为情与些许不耐。
“你,没生病吧?”
何也收回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啊?怎么了?”
顾望朔蹙起眉,铁灰色的眼睛上上下下将何也打量一通,“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