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
何也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望朔,在认真想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现,现在是20**年10月9号,对吧?”
“是啊。”
“你是顾望朔,对吧?”
“如假包换。”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何也反倒更疑惑了。
他缩进被子里,困惑不已地喃喃:“不对啊……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见何也满脸不解,顾望朔思考了一会儿,猛地明白过来。
他涨红了脸,别扭地解释:“你没出幻觉,我,我是真心实意给你道歉的。”
“……啊?”
“对不起,为,为了前天的事,也为了……以前的事。”
顾望朔坐在床边,抿唇小声道。
“我不想你……离开我。”
不想……离开?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顾望朔小心翼翼攥住何也的衣角,声音前所未有地诚恳,“但是我真的很在乎你,我,我想你一直在我身边,你别走。”
一直陪在他身边。
多么奢侈的愿望。
仅仅是偷偷站在他身边,就几乎花光了何也的所有精力。
但何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曾宵想过这样的结局。
他何尝不想一直陪在顾望朔身边呢?
可现实远没有想象那样丰满,正如落叶再美也终究会在泥土中腐烂消失一般,他即便拥有过秋日般热烈的美好时光,他最终的结局还是走入凛冬。
“以什么身份?”何也看着他,淡淡地开口,“情人?炮友?还是……玩物?”
他不能带着顾望朔一起走入凛冬。
生如夏花之绚烂的人,该一直绚烂下去。
“我,我没想好。”
顾望朔嗓子一紧,回答得很艰难。
他在乎何也,他想要何也陪在他身边,这母庸置疑。
可是以什么身份,他却从来没想过。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想。
当问题太过复杂的时候,人就会下意识逃避。
该跟何也以什么方式相处,一直是他们关系中的疑难杂症。
何也垂下眼,轻轻笑出声。
在这样的情形下,那笑,好像是嘲讽。
但细听过去,又像是单纯的发笑,不掺杂任何情感,只因他发自内心想笑。
“你觉得,想多久比较合适?想多久,你能想好?”
顾望朔一愣。
他还以为,何也会说出来更难听的话。
毕竟,何也只是看上去像个软柿子,不是真的能让人随意拿捏。
“两个月,怎么样?”
“两个月?”
“嗯,两个月。”
两个月后,他的萧一蓓的初步合作应该就能敲定完毕,到那时,无论顾望朔是选择放弃他,还是选择和他在一起,顾望朔都会有退路可走。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说不定等他回来,顾望朔就对他没兴趣了。
这样,他所作的一切就都是无用功。
他不讨厌这种无用功。
“为什么是两个月?”
“没有为什么。”
何也挑起眉,语调不容置疑,“嫌短?还是嫌长?”
“没有,就是,问问。”
顾望朔挠挠头,声音低下去,“我不知道我要想多久。”
他不敢肯定自己喜欢何也,他只敢承认,他在乎何也。
在乎与喜欢,可以不划等号。
所以,他也就没有背叛母亲。
他不想成为下一个背叛母亲的人。
这么多年以来,虽然妈妈这个概念在他的生命中出现得很有限,可每一次出现,都会为他带来清晰可感的爱
世界上或许有不爱孩子的母亲,但,不会有不爱母亲的孩子。
那是出生后的本能,是天性使然。
每一个人,都不得不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时期依赖母亲。
依赖母亲的保护,依赖母亲的供养,依赖母亲的怀抱。
他不愿意为了自己所求背叛母亲。
这种行为,是自私、可耻的。
至于到底要以何种身份跟何也呆在一起,他大概要想上很久很久。
或许他还是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推着他往前走的契机。
可这样的契机在哪呢?
“那就在这两个月里好好想。”何也放柔语调,指尖朝顾望朔伸出,又克制地收回,“正好,我要出趟差。”
“走两个月?”
“嗯,差不多吧。”
得到何也的肯定,顾望朔心里瞬间空落落的。
两个月啊……
好久。
他要整整两个月都见不到何也了吗?
“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是说,具体一点的日期。”
“也许是……圣诞节?”
何也偏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
如果萧一蓓那边的合作不顺利,他不一定能赶得及。
但圣诞节前后,有个特殊的日子,他还是想赶在那附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