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结界碎开的同时,两魔握着本命法器冲上来,应吹雨早有准备,旋身躲开,却被追上,脱身不得,眨眼间交手几十招。
应吹雨是水灵根,在地穴里多少有些五行相克,哪怕对面负伤累累,但修为比他高一个境界就是天谴,应付起来很是吃力。
他当机立断就要跑遁,两魔伤势较重的那个显然已经被扶明刺激得杀红了眼,眼见抓人质这场翻身仗又要落败,竟当场自爆内丹,根本不管队友的死活了。
应吹雨:???
巨大的魔力从自爆中心迅速扩散,另一个魔族距离太近甚至来不及防护就化为齑粉,应吹雨立马调起全身灵力护体,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一道泛红金光,从他体内迸出,挡在他面前,两相对撞,地动石落,魔力被卸得没剩多少。
应吹雨十分诧异,往怀里一摸,竟然是那半截玉簪,里面被扶明留了三道剑意护他。
他缓缓摩挲着已被磨得圆润的玉簪表面,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竟然从不知道这事。
地穴眼看要塌了,应吹雨抬眼环视一圈,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带,在这里的日子玄幻得像是一场梦,现在塌了,也该是时候该面对残酷的事实了。
应吹雨刚到地面,身后便陷成一个巨大的坑,外面约莫是上午,日光有些惨淡,他算了算日子,正好是第二天,还得先找到扶明,把今天这次补上要紧。
扶明果然在花蜃楼里面,原先漂亮璀璨的塔楼早已倾斜倒塌,但结界依旧还在,估计是怕牵连到遗址结界,双方竟然都没有将其毁坏。
应吹雨绕花蜃楼结界飞了一圈,里面乌黑朦胧,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没有找到进去的办法,攻击也不起效果。
眼看天色渐黑,他有些急了,抬起一脚踹在上面,意外的是并没有没被弹开,反而整只脚都陷了进去,结界表层泛起灵力涟漪。
应吹雨刚要细究,下一瞬,整个人都被拽进去了。
等到他再有意识时,耳畔传来断断续续争吵声,他仔细听了半晌,好像是一对夫妻,其中的丈夫正在说话:
“……离上古之战已经过了千年有余,遗址结界破碎是迟早的事……好不容易出了个根骨天赋极佳的明儿,怎么偏偏会是火灵根,和阵法天然相斥……”
“那我们再生一个——”
“笑话!剑心剑骨是你我想生就能生的吗!”
“那也不能让他去练冰属性的剑法,就算他练成了,迟早也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他毕竟是我们的亲身骨肉……”
男子叹息一声:“他生来便享上缴的无数奇珍异宝,怎么能不为匡扶道义、澄明三界奉献一生呢……”
“那也不能让他这么小就跪在雪地里淬炼灵根!”
“不然你告诉我,他这变异火灵根怎么才能压制?”
……
声音越来越远,雪也越下越密,应吹雨突然觉得这些雪片好大,压得他翻不了身,再一看,自己竟变成了根手指粗的小银蛇,怪不得总觉得不对劲。
他措不及防被两根手指捏了起来,对上一双熟悉的浅色瞳孔,只是不像遗址里那样冷疏神经。
眼前人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仅着单衣跪在雪地里,眼睫长发都坠着一层霜雪,两颊的软肉甚至都还未消:
“玉华山阵法繁多,守卫森严,你是怎么上来的?”
语调已经初见日后的冷淡,但一个小孩子板着脸说这么严肃的话实在太好玩,应吹雨稀奇得忍不住多看几眼,看着看着哈哈大笑起来,结果只听到小蛇吐信子的“嘶嘶”声。
应吹雨:……
不是吧,变成蛇,连话都不能说了?
小扶明微微垂下眼,启唇:“好蠢。”
应吹雨:???
从小就这么讨人厌吗?而且不是说这是扶明的心魔阵吗?怎么没有一点可怜的样子?
应吹雨仔细想了想,难不成被家人闭着练冰属性的剑法,途中遭受的苦难就是他的心魔?
原来也是个倒霉小孩。
他“嗖”的一声钻进扶明衣服里,把自己盘成个小圆饼,贴在他胸膛上,试图给他取暖,但他显然忘记自己才是冷血动物,而扶明也不冷,浑身滚烫,反而把他熨帖得暖烘烘的。
应吹雨一时有些尴尬,但他实在扛不住外面灵力所化的霜雪,怕扶明给他拉出去,竟紧紧盘在他腰上,只露出小小的半个蛇吻,偷瞧扶明动作好做出反应。
扶明垂眼,手指贴着光滑细腻的蛇吻蹭了蹭,而后捏着蛇头将指尖探了进去,摸了摸小小的、还不是很锋利的小蛇奶牙。他将小蛇塞进衣服里:“躲好。”
虽然应吹雨穿书前并不是蛇,但摸牙也让他很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山洞里亲密过多,直到被塞进去,他都没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反而慢慢睡着了。意识即将陷进黑甜梦乡前,他听到很轻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