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的初见吗?”
再醒来是被剑意抚醒的,应吹雨趴在窗台被垫了丝绸的小木匣里,看着扶明在冰天雪地里练剑,来来往往有父母师友,有同门尊长,但无一例外全是修行剑法之类的事,没有人注意到他发带曾经断了一截,要给他换一根。
应吹雨一开始以为被迫修炼相斥灵根心法剑诀是扶明心魔,仗着小蛇身份,偷了不少火属性的功法给他,但扶明只是看了眼,淡淡道:“我不在乎这些,我修什么都能成大道。”隔天便替他还了回去。
应吹雨便以为是不是被冷落之苦,于是煞费苦心为他找来好吃的好玩的,结果最后都被扶明喂给了他,还告诫他专心修炼。
直到他送了根新的发带给他,虽然扶明神色如常,但他很细微的发现,对方是高兴的,可这也算不上心魔,因为扶明对这种被关爱的欲|望很淡,有了可能会高兴,没有也不会怎么样。
那扶明心魔是什么?应吹雨都怀疑扶明有心魔吗?除了这两个,他这简直是爽文人生吧,也对,他本来就是龙傲天。
时间斗转,冬去夏来,心魔阵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唯一不变的是玉华山的霜雪,还有扶明昼夜修炼的身影。
应吹雨看他入无情道,陪他被灵力反噬,看着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说这些都是扶明的过去,那岂不是说明扶明在慢慢恢复记忆吗?
应吹雨一下紧绷起来,进心魔阵也不知多久了,他看扶明稳得很,别等他想起来给他抽筋扒皮。他当即想溜,却被大了许多的两根手指捏住,扶明点了点他圆溜溜的头顶:“还不会说话。”
应吹雨其实是故意不说话的,幻阵总是蝴蝶效应,他怕多做多错。
然而下一刻,源源不断的灵力往身体里涌,初见时红色的灵力已变成蓝色,体温也变得跟雪一样冷了,不知怎么的,他心里不太得劲。
灵力吃得太多,应吹雨晕乎乎的,恍惚间好像听见极其细微的破开声,一个光溜溜的少年跌落在扶明怀里。
应吹雨察觉现状,立马红着脸挣扎起来,扶明嘴角抬了抬,制住他动作将人抱到床上,刚放下,他便躲到被子里面,只露出两个圆溜溜的黑色竖眸,他化形还不彻底,脸颊还闪着些银白微透的鳞片,看起来有点呆。
扶明碰了碰腰间储物袋,各式各样的衣服排在应吹雨眼前,他道:“挑一件。”
这阵仗总让人觉得是早有预谋,应吹雨粗略扫一眼,果然都是他的尺码,扶明怎么会知道,按道理说,心魔阵里他才第一次见他人形,难不成现在记忆就已经恢复了?
他心不在焉点了件,故作凶狠实则试探:“你知道我是谁吗,就助我化形,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
扶明显然并不满意他选的那件,重新又挑了件朱色的给他穿上:“那更要贴身看管。”
应吹雨:……
应吹雨试探不出这人是否真的中了心魔幻阵,可是要是没中,闲得没事干在这里吃苦练剑,但也完全不像中的样子,他就没见扶明因为任何一件事心绪大幅度波动过。
*
玉华山藏个小蛇容易,可要藏个大活人却很难,更别提应吹雨总想偷跑,很快整个玉华山都知道他们冰清玉洁的掌门之子修无情道多年,竟在山顶藏了个男人。
应吹雨对心魔阵来说是外来物,想试着能不能借此事被排斥出去,可没想到向来尊师重道的扶明竟破天荒将所有师门长辈全驳了回去。
并强势告知:这条小蛇他不仅要养,还要天地作证,结发为夫妻。
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玉华山都沸腾了。应吹雨更是惊了,十几岁的扶明这么勇的吗,难道过去也发生过这种事,结果小蛇因此遭受牵连,所以在遗址里见到他是蛇妖却并无反感吗?
他有些不爽。
不出意料,扶明最终被关在崖壁受罚,临刑前,他来找他,但应吹雨因为不爽并不想看见他,就悄悄躲了起来,扶明只好对着空荡的大厅叮嘱:“每日记得修炼,凡物不要食太多,有人来找你就躲到被褥下,我用梵天器设了阵法。”
果然才走没多久,掌门和掌门夫人便来了,找了半天没找到,便对着空旷的房间说明来意:“我来是有事相求,只要你自愿下山,我会相赠修行法宝无数,并在此立下心魔誓言,绝不会伤你分毫。”
应吹雨当然走了,他一直出不了玉华山,不知道这样是否可以出心魔阵,他还是赶紧出去找到裂缝跑路,不然扶明马上恢复记忆,那很惨了。
应吹雨在玉华山下找了很久,发现只是原地打转,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他累得不行,看到个客栈赶紧迈了进去。
随着脚步落地,周围景象陡然生变,桌椅板凳、各色人员全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鎏金红纱,红烛喜礼,无一不全。
帷帐前一身红衣的扶明转过身来,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淡淡地打趣:“真是从小跑到大。”
在手被握住的刹那,应吹雨身上已经被换上和扶明相同款式的喜服,他不知道扶明这是想干什么,不敢贸然触他霉头,便乖乖跟在他身后,热着脸陪他走完了流程。
掀盖头、合卺酒、缠结发,扶明要和他天地作证,结契为夫妻。
应吹雨慌了神,虽然这是心魔阵,但他两可是真的,扶明说完另一半誓词,便转过头看他,应吹雨脖子一梗,装醉酒、装小蛇不会说话。
扶明轻笑一声,倒也没难为他,低声道:“罢了,左右也只是先望梅止渴。”
应吹雨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被人拦腰抱起,向床边走去。
起初,应吹雨还比较坦然,反正也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正好蜕皮期今天的还没做,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可后面他发现,扶明竟是要与他神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