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应吹雨趴在靠门的桌子上,望着无边无际的遗址边缘,心情起伏。
今天扶明又去接任务了,但他再不敢偷溜出去。
那天的事他死不承认、不了了之后,扶明虽然还是像往常那样细心对待他,甚至每次回来还会给些零花钱让他出去逛,知道他不喜欢吃辟谷丹,还会给他带一些魔兽肉、能吃的水果植物……
但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冷淡,甚至偶尔他会觉得是不是扶明恢复记忆了,不然怎么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时会夹杂着一丝……恨?
应该是看错了吧,扶明现在修为都元婴了。
应吹雨拍拍脑袋,让自己别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反正最后都是一拍两散,关心扶明想法不如想想怎么跑路。
扶明最近看他看得那么严,十天里有八天他连房间都出不去,每天一次熟悉灵力也变成早晚各一次,还加强了灵力强度,有时候早上他还在睡觉,扶明灵力探进来走了一圈,他都无知无觉。
应吹雨估计,扶明能进内府就是最近这几天的事,他得催一催赤珠。
可赤珠,分别时明明暗示了他第二天会见面,结果他第二天被扶明关在房间里出不去,也没听到小乖说有人找他,分明就是爽约。
更让他焦心的是,他用赤珠教他的咒术联系他,却一连等了五天没有任何消息,应吹雨还以为赤珠是拿了东西就跑路的骗子,愁眉苦脸得都要哭了,扶明见了,竟破例放他下去半天,但还是不能出酒楼。
于是今天,应吹雨下楼发了一会呆,百无聊赖就准备上去时,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爬上他的脚面,他吓得差点跳起来,脑海里忽然传来赤珠的传音,硬生生遏制住他尖叫的冲动。
短短几天不见,赤珠声音听起来竟有些虚弱。
“我是赤珠,那天得了内丹我便回去炼化了,出来后联系不上你,便让黑蛛来看看你是否安好,不知那天你为什么烦忧,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通过黑蛛传音联系我。”
应吹雨听了一扫多日哀愁,小心翼翼左右观望,见没魔注意自己,连忙把裤腿往下拽了拽遮住黑蛛。
怪不得他联系不上赤珠,原来是回去修炼了,卷一点好,增加跑路成功的几率。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事编排了一番,总之就是他和扶明是至交好友,但流落至遗址后,扶明勾搭上另外的魔,要把他分食了,日子就在这几天,希望赤珠来救他。
指尖按上黑蛛,应吹雨看到手腕上扶明留下的血圈,暗红冰冷,他眼皮突然一跳,心里莫名不安。
他这几天已经验证过了,这个咒术并不能监听他,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敢说,只是祝贺赤珠吸收内丹,有空来酒楼找他玩。
以物传音还是有风险,不如当面交流吧。
不过虽然是这么安慰自己,但送走了黑蛛,应吹雨眼见地萎靡不振,一个人上楼连晚饭都没吃,便靠在床上睡了过去。
“阿月。”
半梦半醒之间,应吹雨听到一道淡漠嗓音,很是温和的叫他,他最近本就焦躁不安,这声音让他下意识依赖,不自觉地往声源处靠,直到一缕灵力悄然攀上他内府关卡,他一下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上坐在床沿的扶明。
屋里没点灯,窗户被风吹得“啪啪”打在窗框上,月色落在地面,扶明冰凉的手探进他被子里,和他十指交扣,柔缓地输送灵力。
扶明见他醒了,撩开他脸上黏着的发丝:“看来还是不够熟悉,不过也快了。”
应吹雨压住惊醒的急促呼吸,摸到被面上的花纹,在他睡着的时候扶明竟然又新换了一床,他故意扯开话题:“……林哥,这被子怎么摸起来这么软?”
扶明捏着他的手把玩:“到了这里后,你几乎不这样叫我了,为什么?”
应吹雨垂着眼眸,那当然是他觉得能跑路不想叫了呗,但眼下:“林哥林哥林哥,可以了吗,没想到你竟然还在意这些,你少怀疑我,我能叫你爹。”
话音刚落下,房间里寂静一瞬,应吹雨自觉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想补救,便听到扶明轻敲两下床边,房间里陡然亮起来。
原本简陋的房间焕然一新,暗沉的帷幔床具全都换成了红色,就连桌上都铺了红桌布,甚至还点了两根粗大的红色蜡烛,火光摇曳,红布上金线秀的花纹都闪着光。
再贴一个喜字,应吹雨都觉得这是结婚现场,难不成是他有未婚夫的事刺激到扶明,打算在遗址里先斩后奏了?
“之前答应你,出幻阵给你办十八岁生辰,眼下只找到这些,等出遗址再补办一场,把全仙门的人都请来给你作陪,如何?”
应吹雨万万想不到,竟然会是这么件无关紧要的事,当时他只是随口一说糊弄扶明的,可扶明竟然当了真。
他突然有些愧疚。
唉,当初他真的很期待这场十八岁生日宴的,提前筹备了好几个月,可惜只差了十五天。
他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记得,就是没有花没有蛋糕也没有成人礼,什么都没有,真是差劲死了。
可应吹雨眼泪却掉了下来。
记得他十八岁生日的怎么偏偏就是扶明啊。
应吹雨胡乱擦了擦眼泪:“不是说了吗,十八岁在我们那是成年的标志,这么重要的生日,你都没给我准备礼物吗?”
扶明没有反驳他弱冠才是,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切割的,红得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应吹雨心里十分喜欢,但面上却道:“还行吧,一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