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蜃楼离酒楼并不远,应吹雨被赤珠带着御器飞行,几刻钟便到了。
荒凉地界里,一座莲花塔楼灯光通明,它背靠遗址结界,自身也被包裹在阵法里,出入都需要刷令牌。
应吹雨刚落地便察觉到这里和酒楼那边截然不同,安静到有一种死气沉沉的窒息感,来往的魔也比那边高阶许多。
在如此荒凉的地方能建成这样一座瑰丽塔楼,还成功运营成组织,花蜃楼的主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应吹雨站的位置离花蜃楼有一段距离,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他惊叹道:“花蜃楼居然也有结界,和遗址的比,哪个更厉害?”
遗址结界直插云霄望不到边际,应吹雨原本还存有一丝幻想,希望结界因年限久远而破损或是意外碎掉也行,眼下见了彻底死心,估计只有扶明这种天道宠儿龙傲天才有办法出去。
赤珠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我听楼主说,花蜃楼的阵法结界占据地利,引灵遗址结界立下的,除非你能劈开遗址结界,不然就奈何不了花蜃楼。”
应吹雨听得眼睛一亮,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个扶明难进来的地方,他倒是想现在进去看看,但他没令牌,和赤珠刚认识便要人家做事,也不太好。
他左右环顾一圈,看到不远处飘着许多蓝色鬼火,十分整齐的摆布成两行,长得望不到尽头。
“那是什么?”
“交易货物的集会,就是做任务……”
应吹雨拽着他的毛领就把人拉了过去,到了跟前,发现只有鬼火没有货物:“卖的东西呢?”
赤珠双指并拢在他眼前一绕,又往鬼火弹进一丝魔气,原本空无一物的鬼火下慢慢展示出货物。
应吹雨懂了,估计是怕东西被其他见财起意的魔抢走,只有输送魔气的客人才能看见,他立马捧场道:“哇,你好见多识广。”
赤珠皱眉,歪了歪头:“见多识广什么意思?”
应吹雨撇嘴,只当没听到这句文盲发言。
他扫过摊位上出售的货物,是各种魔兽内丹,最高的竟然也有元婴巅峰,他问了价格,盘算了下手里的钱,虽然东西贵,但沈璟退给他的钱也不少,大概能买同品级三四样东西。
他买下内丹,一个朴素的木盒子浮现在他手心,他看了看递给赤珠:“谢谢你救了我。”
赤珠连忙摆手,刚要说什么,应吹雨掀开盒子,元婴级别的内丹散发出醇厚魔气。
赤珠呼吸窒了窒,匆忙道:“不、不用,顺手的事。”
应吹雨穿书前见过很多这种人,看表情就知道买对了,他“啪”的一声盖上盒子,往边上一丢,桃花眼自带三分笑意:“赤珠既然看不上,那不要也罢。”
话还没落地,盒子已经被赤珠接近怀里紧紧抱住了,应吹雨回头扫了眼,挑眉:“看来也不是不喜欢,我还以为自己眼光不好,原来是赤珠跟我客气。”
他隔空点了点赤珠怀里的盒子,眼睛弯弯的笑:“我的命金贵的很,再重的礼也值得。”
“再说,”应吹雨顺着集会往前走,状似无意,“赤珠这么厉害,在花蜃楼估计也是人人敬戴,这点东西我还担心赤珠瞧不上呢。”
赤珠脸一红,跟在后面声音低低的:“没有,我只是个花蜃楼管事的。”
看来还是个内部人员,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逃离魔爪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应吹雨压抑住心内激动,停在一簇红色鬼火前,偏过头:“我能看看这个吗?”
赤珠哪有不应的,立马注入一道魔气,这里面竟然是炼化兵器的各种玄铁。
应吹雨连橡皮泥都玩不明白,哪懂这个,他顺着赤珠炙热的视线望去,把那块墨绿玄铁买了下来。
这可能真是个好东西,竟把他剩下的钱花得一干二净还要再砍砍价才够,应吹雨强忍肉疼,将递过来的盒子拍进赤珠怀里:
“我看它挺像你眼睛的,也算有缘,反正我也不缺这些,送你了好不好。”
赤珠一愣一愣的,双手握着盒子明显是不能收的意思,应吹雨指尖压在他手腕上:
“那算一路上帮我给摊位注入魔气的谢礼总行了吧,你要是实在看不上,就当我存放在你那边,以后找你拿如何?”
这样放低姿态的说法赤珠不好再拒绝,推过来的手也不如一开始那么有力了,应吹雨敲了敲盒子:“和你眼睛颜色一样的玄铁,不打开看看吗?”
赤珠抬眼望他,应吹雨笑了笑,替他掀开盒盖,翡色流淌在两人眼底。
赤珠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应吹雨抬眼一望天色,觉得两人刚见面关系拉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了,便道:“天快黑了,赤珠能送我回去吗?”
赤珠自然不能拒绝,原本想趁机炼化他的心被礼物硬生生给砸歇了,这么肥的羔羊在宰前,得先把油水榨干了。
两人又是御器回去,赤珠的飞行法器就是那把别在腰间的刀,飞行间,刀背上五颜六色的宝石在云层里熠熠生辉。
应吹雨垂眼看着,觉得两人的品味也很合得来,这是件好事,起码逃跑路上不会有太多摩擦。
风云流转,酒楼近在眼前,应吹雨怕正面撞上扶明,便让赤珠在路口放下他。
临分别,他道:“今天是我来遗址最开心的一天,以后怎么找你出去玩?”
赤珠紧紧抱着两个盒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教了他一个咒术:“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看来钱没白花,应吹雨很欣慰:“行,那明天见。”
还没走几步,他轻轻叹了口气,用赤珠能听到的声音咕哝道:“……好害怕……”
赤珠立马上前拦住他,关心道:“怎么了,有我能帮忙的吗?”
应吹雨强颜欢笑:“没什么大事……不能连累你。”
说完,他没给赤珠反应的时间,挣开他的手就跑了,要是赤珠真把他放在心上,下次见面他自然会主动提这事。
走到房间门口天已经黑透了,大厅里只留几盏灵灯添亮,有风吹过,应吹雨投在木格子门上的影子,忽大忽小,他的心也忽上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