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消失后，阵法瞬间溃散，原先被困在里头的魔物妖兽各自逃窜，隔在城池和阵法之间的那道结界也消失不见，繁华诡谲的城池展示在两人眼前，这才是战场遗址外缘的真正模样。

盘桓在外多年的阵法突然消失，动静不可谓不大，已经有不少到处飘荡的魔在远处跃跃欲试往这边望，看看能不能捡漏。

应吹雨心里五味俱杂，虽然扶明救了他让他平白多了许多期翼，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他胡乱擦了擦眼泪，扶着扶明坐起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手心胳膊上就全是粘稠鲜血，他吓得眼眶又红了。

扶明靠在他肩上，舌尖逼出一点心尖血，强行保持清醒，指腹按了按他眼眶，声音清冷却让人安心：“输也哭，赢也哭，这可怎么得了。”

扶明闷哼一声，上衣已被应吹雨撕开，露出横跨肩背侧腰的伤口，鲜血淋淋深可见骨，他捏了个诀去除污渍，应吹雨便将已经撕好的布带绑上去。

灵茎草早已用完，光包扎血止不住，又慢慢洇出来，应吹雨只好将他后背几个灵气大穴封住。

这一番包扎下来，双方都累的够呛，一时没人动作。

风静悄悄的，应吹雨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犹豫再三：“……为了救我连命都能不要，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你、你不是一直想我死吗？”

扶明并不意外也不慌张他发现自己曾想置他于死地。

但提到前一个问题，他神色有瞬间的茫然，很快消失无人察觉，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阎王也不能跟他抢人，他现在还独属于他，这就够了。

扶明指腹抹掉他脸上的鲜血：“因为我不允许你死。”

“就这样？”

扶明凑近了，呼吸纠缠，凉薄的语气刻意放缓了：“阿月，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应吹雨攒着的那股劲，忽然泄了。

说到底他只是不想死、不想惨死，而扶明救他让他看到了希望，于是不死心地在绝境里奢求一点豁免的可能，哪怕他记忆恢复。

可惜没求到。

说来说去，扶明所作所为全部建立在挚友这个谎言上，建立在他的随心所欲上！

可这段时间他又是找草药又是和他患难与共，这些都不作数吗，都不能当作犯错的筹码吗？

就这样，还想一而再再而三亲他，真是没天理了！

应吹雨居高临下瞥了眼他靠过来就微微张开的嘴，一把将人推开，站起来拍拍衣服上沾到的泥沙：“我饿了，我要吃饭。”

“扶我起来。”

结果扶明连手都没伸，应吹雨简直怒火中烧，他为了活命低三下四还真把他当狗了，迈开腿就要走，可衣角被人拽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扶明脸色苍白的抬着头，为他挡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顿时气得胸口疼，不过是气他自己，气他坏坏不彻底，好好不彻底。

应吹雨没好气地甩出一只手，也学他高高在上的样子，腿弯都没弯，可这就够了。

扶明十指交扣拉着应吹雨的手，低头的瞬间嘴角微抬，毒蛇似的攀着他站起来，半边身子都靠在他身上，附在他耳边，轻轻道：

“谢谢我的阿月。”

一瞬间，应吹雨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你别这么说。”

“嗯？”扶明垂着眼，不解地靠过来，也学着他小声道：“我别这么说什么？”

“就、就是……”应吹雨对上他幽深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掉进深不见底的沼泽，无法呼吸，无法逃脱，“…你别靠那么近……”

他本就比扶明矮了许多，眼下对方还因包扎没穿上衣，靠过来简直|胸|肌都快挤他脸上了，他烦得把人往旁边推了推，结果手指又陷进他手臂软弹的肌肉里，急得脸都红了：“说了你别靠那么近！”

扶明被推开半步但手没松开，他盯着人低低地笑了：“阿月，我好痛。”

好诡异……

但这伤口毕竟为了他，应吹雨咬牙耐着性子：“伤口又痛了？我们进城说不定有人卖丹药……”

“不是。”

扶明打断他的话，肩臂胸腰的肌肉起伏，随着他说话喘息，汗水顺着沟壑淌下，像烟雨蒙蒙里蓄势待发的磅礴山脉，充满危险却惑人心神。

应吹雨知道这不对、这不应当，可还是看直了眼，走不动道了。

“看够了吗？”

应吹雨猛然惊醒，涨红了脸：“我、我看你的伤口，看包扎好没有。”

扶明笑而不语，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沉默比反驳还让应吹雨难堪，他的解释变得分外苍白，脸越来越红，小动作越来越多，在自爆道歉的前一刻，远处传来阵阵喝彩声救了他。

远远望去，隐约是什么人聚集在一栋建筑前，像是在举行什么活动。

扶明仔细看了一眼，其实他此刻更应该问清鳞片的事，毕竟应吹雨此刻心神动荡更好突破防线，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