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九泊却偏不如对方对方的意，继续道：“浮云山观门内虽都是女子，却没有禁止门内弟子露面的规矩。如今你身份既已暴露，何故还一直遮面，是因为那张脸不堪入目吗？”

“你找死！”青霜一声厉呵，提着剑就攻向余九泊。

余九泊正要避开，却有人更快一步，替他挡住了那道凌厉的剑气。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气息。

然而余九泊却像是没瞧见一般，连个招呼都没打，继续质问道：“还是说……你怕的是那张脸被人认出来？”

孟晁洲见他如此冷淡，一时也摸不清“纪五”是何处惹他不快了，但眼下也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他只能沉默地护在余九泊身侧。

见云彤不说胡，余九泊又缓缓吐出两个字，一个对在场某些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方菲？”

夏重山正琢磨怎么能靠近夏沫，却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猛然抬头，“方，方菲？你是方菲？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云彤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这位小友说的东西，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呢？”

“那我便说得再明白些。你是浮云山观的大师不假，但在此之前你是曲江人士，已故夏夫人的好友方菲，后改名云彤。”

“小友编故事的能力未免太过拙劣，两个素不相识、毫无关系的人都能强扯在一处。”云彤厉声指责，但攥紧的双手暴露出此刻她的内心也并不平静。

“怎么会是毫无关系呢？”

云彤循声看去，然后就对上那梅锦那双魅惑的狐狸眼，只是细瞧便能发现隐藏在美眸下的痛苦情绪。

梅锦也是留下来“看热闹”的宾客之一，只是现下她却加入了这场闹局。

“方菲，你修了仙，莫不是就要忘了曲江城的恩人，忘了曾经一起玩耍的好友了？还是说你瞧不上我们这些凡人了。也对……”

她像是想起什么，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你就是这么想的，不然怎么这么多年来从未回来过呢？你这个……”

“我不是！”云彤猛然开口打断了梅锦，转而又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掩饰般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你口中的方菲。”

事到如今，云彤还不肯承认。

余九泊只能再次开口质问：“那你当如何解释，此时夏府所布阵法并不是‘换子阵’呢？”

他在赌。

从这几日的比对结果来看，这夏府布置的阵法确实是“换子阵”无疑，所谓的更换变局，也不过是迷惑他们的障眼法。但这无论无论如何都说不通，夏重山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儿子复活在一个女孩身上？

直到他看完那本作者署名为“荷阳”的话本，他意识到一件事：那孩子出生的那一日，夏府其实应该是有两件喜事的——

一件是小少爷诞生。

另一件是夏夫人二十岁的生辰。

所以小虎的生辰数不仅合小少爷，还合……夏夫人的。

昨晚消失了许久的莫玉送回来的消息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云彤说人手不够。

就算“换子阵”是邪阵，但范围只有一个小小的夏府，为什么会不够？除非人手不只在夏府，而是更大的范围。

于是在容盼音的协助下，东殊宗的人一部分人装作被云彤的人引开了，另一部分则是跟着穆知莲和容盼音，趁着夜色迅速摸清城内有法器灵力流转的地方。

余九泊步步紧逼，“藏书阁的阵法图是你故意让我们看到的，为的就是引我们往夏重山身上怀疑，从而掩盖你真正的意图。但据我所知，浮云山观入门女子需了却情爱，故而谈不上什么子嗣传承。”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无子嗣亲族，师父和徒弟又俱在人世，那么，你千里迢迢来这曲江城，不惜以全城为局，布置这逆天阵法，究竟是想复活谁？

他高声喊道：“你不愿意说，我替你说，你要复活那个对你来说意义非凡的女子，夏夫人乔雅慧！”

梅锦适时开口道：“方菲，我们相识多年，你瞒不过我的。”

……

“阿慧，你看我眉间生的这颗痣，真是碍眼，可有法子去了它？”

“哪里丑了，我看着挺顺眼的。”梅锦评价道。

“好了，菲儿，你也别打锦儿，我帮你寻寻法子，只是成与不成，可不好说。”

“哎呀，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不过要是不成……”方菲看了眼乔雅慧微隆的小腹，咧嘴笑道：“那我要做这孩子的第一个干娘，上回被阿锦抢了先，这次我定要占个头名。”

一旁的梅锦撇嘴嗔道：“你不是要闭关清修去了吗？等你出来，这娃娃早就会叫人了。”

“我不管！反正名分上，我必须是第一个。”

乔雅慧看着又打闹起来的两个妹妹，无奈轻摇脑袋，嘴角却勾着温柔的笑意，“这次就依菲儿吧。只愿你此番闭关，道法得以精进，修为大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