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玉感觉脖颈一凉，正要去寻这莫名杀气的来处，余九泊开口问道：“可他图什么呢？我一无天材地宝，二非炉鼎体质。”

“图你美色呗。”莫玉脱口而出。

余九泊闻言，下意识要用手捂住孟晁洲的耳朵，但因为他现在能动的只有一只手，只能捂住半只耳。但孟晁洲却是很快反应过来，也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捂住了耳朵。

“大师兄，这里还有孩子呢，你胡说什么！”余九泊见孟晁洲两只耳朵都被捂住，怒道。

“好好好，我不说。”莫玉举手投降，却瞥到嘴角勾起的孟晁洲，立刻控诉道：“你看，这小屁孩他都懂，还在偷着乐呢。”

余九泊低头看去，孟晁洲正好仰起脑袋，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懵懂的笑意，“哥哥一半，小洲一半，这样就可以凑一对了。”

余九泊被他的笑容感染到，也笑着应了一声“嗯”，又不满地看向莫玉：看吧，又是大师兄你想歪了。

莫玉又一次败北后，留下一句“哼，好心当作驴肝肺！”，就抱着胳膊一个人到边上生闷气去了。

这时贺归拿了纱布回来，就看到站得远远的莫玉，好奇问道：“师兄，他怎，怎么了？”

“做错事，反省去了。”余九泊面不改色道。

“你，你少污蔑我。”莫玉听到此等有损他名誉的话，又凑过来，“快点包扎完，咱们赶紧出发。”

余九泊倒也没拆穿他刚才孩子般的行径，问道：“不叫上师姐起来吗？”

莫玉摆手道：“你师姐昨夜本就熬了夜，看了那些案卷后，心情更不好了，让她多歇会儿吧。”

“那你们昨夜可有查到什么？”余九泊追问。

“害，别提了。”莫玉叹声道：“不知道是不是衙门被塞黑了，把东西藏起来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十多年前关于孩童死亡和丢失的案例根本没见着几例。”

“不仅如此，这些年报孩子失踪的案子也只有几例。如果之前的事可以隐瞒下来，那么最近发生的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总不能把孩子的家人都灭口吧？况且如此一来，死亡人数就会变多，前头来的修士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余九泊闻言皱眉，“但长命锁上的怨念不可能说谎，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如今这种情况，要么如大师兄你所说，是案卷记录出了问题，要么就是这其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唉，先去看看那小虎娘究竟是什么情况，说不定有新思路呢。”莫玉起身，“带路吧，小师弟。”

*

院中鸟鸣声起，婉转的歌声越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哗哗作响的松林，似是久啼，嗓音变得沙哑，为空旷的院落平添上几分诡谲。

“小师弟，你昨晚来的地方是这？”莫玉指着眼前坍塌的木头房子，问身后跟来的余九泊。

余九泊也愣住了。

此处的布局都同昨夜见到的没甚区别。

只是现在，黑漆漆的木头散落在各处，显然这里曾经遭遇过一场大火。但没有人冲进去看看是不是有人还在里面，因为光从木头的损坏程度来看，这场火绝不是昨日才烧起来的。

更别提院中已经爬满厚重苔藓的水井。在天气回暖的日子，那棵榕树却不合时宜地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

莫玉见余九泊不说话，又环顾了一眼四周堪称荒凉的景色，得出结论：“所以，师弟，你昨夜果真是见鬼了吧？”

枯枝上的乌鸦很应景地啼叫了几声，“啊——啊——”，难听刺耳。

吓得孟晁洲整个人都缩进了余九泊怀里，怯生生地道：“哥哥，我怕，这里阴森森的。”

余九泊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小洲不怕，哥哥在呢。我们先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吧。”后半句话显然是对莫玉和贺归两人说的。

“嗯，师弟你，你手上有伤，就不，不要翻，翻重物了。”贺归叮嘱道。

莫玉反倒是威胁起孟晁洲，“照顾好你哥，听到没。”说完就拉着贺归在一堆废墟中翻找起来。

余九泊有些哭笑不得。

但孟晁洲却是难得听进去莫玉的话，钻出余九泊的怀抱，旋即攥紧了他未受伤的手，“哥哥，小洲保护你。”

余九泊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了那口水井旁。

既然昨天是在井边碰到小虎娘的，说不定这里会有什么线索。余九泊如是想到。

他居高临下看了眼混浊的井水，正思忖着是否要把水桶放下去，看看底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数缕头发破水而出，像是突然活过来扑向余九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