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蜡油滴落在银白面具旁,而它的主人却毫不在意。
他正半跪在榻边,凝视着床上昏睡的青衣男子,眼底翻腾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就这样不知望了多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指,一寸一寸描过神祇的眉骨、睫毛,鼻梁。
“小仙师,哦不对,哥哥……”
纪五,或者应该叫他孟晁洲,像往常一般喊出独属于他的称呼,嗓音浸着眷念与不甘。
“为什么总要看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总是这样,为什么就不能只看我一个人?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他的手指停在那淡粉色的薄唇上,往下按了按,唇色立刻变得绯红。
余九泊自是不可能回应他,他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睫羽微微颤动,似要转醒。
孟晁洲却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内心反而升起扭曲的兴奋:若哥哥此刻醒来,会不会认出自己长大的样子呢?
他等了一会儿,见余九泊没醒,似是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他沉默良久,指尖复又顺着胳膊滑下,目光最后定格在那刺眼的红痕上。
孟晁洲握着手腕,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圈瘀痕,眼神变得有些阴鸷,“哥哥,你这里受伤了。”他低声说着,掌心灵力轻轻拂过,红痕顷刻消失。
他盯着那截白皙的手腕,忽然低头轻轻落下一吻,再抬起头来时,眼里尽是满足。他咧嘴笑着,下一秒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哥哥,为了让你记住不要让别人随便碰你……”
他的五指骤然收拢,狠狠锁紧了那只手腕!刚刚消散的红痕瞬间又浮现出来,甚至比刚才看起来还要可怖。
余九泊似有所感,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在孟晁洲的几句低喃声中又陷入混沌。
“只有痛了,你才会记住,对不对?”孟晁洲神情有些癫狂,“你不说话,便是答应了,你答应我了,哥哥……”
说完这话,他翻身上榻,熟练地将余九泊拉入怀中,似是感觉不到右肩被压到的伤口,将余九泊搂得更紧了些。他又一次低头,在少年的额间落下虔诚一吻,小声道:“哥哥,晚安。”
月落日升,榻上相拥的一大一小身影,已悄然掉换了身份。
“嘶——”
余九泊按着额头正要起身,腕间传来的剧痛让他一下便惨白了脸,抑制不住地痛呼出声,“呃啊!”
一旁躺着的孟晁洲瞬间“惊醒”,松开搭在余九泊腰间的手,起身连忙问道:“哥哥怎么了?”
余九泊从被窝里拿出那只已经有些发紫的手腕,心里疑惑:这伤竟是有如此重吗?
然后他又发现昨夜破裂的衣袍已被换下,身上只穿了件亵衣。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九泊道:“小洲,扶哥哥起来。”
孟晁洲立刻乖乖照做,但当目光不经意扫过余九泊那可怖的手腕时,惊呼道:“哥哥你,你的手怎么了?!”
他说着,眼底泪水氤氲,“哥哥你是不是很痛?”
是很痛,但余九泊见孟晁洲一副又要哭的模样,哪敢说实话。他揉了揉孟晁洲的发顶:“傻小洲,哥哥没事,你哭什么?”
孟晁洲不太相信,固执地弯下腰,对着手腕轻轻呵气,“那小洲给哥哥吹吹,哥哥就不痛了。”声音还带了些鼻音。
微凉的气息拂过手腕的伤处,有些痒痒的,但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余九泊便由着孟晁洲去了,目光则是无意识地扫视周围,忽地一只银白面具闯入视线。
“小洲”,他示意孟晁洲停下,指着桌上,“帮哥哥把那个面具拿来,好吗?”
孟晁洲的眼神在手腕和面具之间打了个转。在余九泊再开口前,他利落地跳下了床,赤着脚便跑了个来回,将面具递给余九泊,甜甜地笑道:“哥哥,给。”
余九泊却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又不穿鞋子,快去把鞋子穿上,当心着凉!”
孟晁洲“哦”了一声,乖乖穿鞋去了。不过注意力集中到面具上的余九泊,并没有发现孟晁洲有些僵硬的穿鞋动作。
余九泊反复打量了一番面具上的纹路,确认这就是纪五的那只。
他转向已经穿好鞋,乖乖坐在床边的孟晁洲,试探着问道:“小洲,你可知道哥哥昨日是怎么回来的?”
孟晁洲歪着脑袋,神情懵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问道:“哥哥不是自己回来的吗?小洲昨天等了哥哥好久好久,整个天都变得黑乎乎,然后小洲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哥哥你这么问,是不是昨天有坏人欺负你了?”他语气愈发笃定,“对,一定是这样,不然哥哥的手怎么伤成这样。”他叉着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余九泊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坏人,是哥哥不小心弄伤的。”他说着下了床,“走,我们去找找师兄师姐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