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纪五却未立刻行动。他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余九泊被紧紧抓住的手腕和衣角上,眼底神色晦暗。
余九泊感受到那道几乎凝滞的视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疑惑地朝纪五盯着的方向看去,但纪五却在他低头的瞬间,抬脚朝屋内走去。
他怎么感觉像是生气了?一个诡异又奇怪的念头闪过余九泊的脑海。
屋内并没有人,倒是那道邪气更浓了些。
纪五扫视了一眼屋内,目光最后锁定在邪气最浓的地方。那是个妝奁,上面绘着精美的花鸟图案,看起来同这个普通的农家小舍有些格格不入。
他打开匣子,确认里面躺的确实是另半枚长命锁后,便合上了盖子,正要出去寻余九泊。
“嗖——!”一道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纪五身形微动,闪身避开,瓦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他抬头望去,只见房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挽着长弓的蒙面黑衣人。
紧接着,又是数支利箭射来,角度刁钻。
纪五在狭小的屋内闪避,箭矢几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钉在屋内各处。他挂念屋外的余九泊,一个闪身躲避时跳出窗外。
走得急,余九泊也没有带上佩剑,只能抄起院里落灰的扫帚,格挡在身前,将小虎娘护在身后。他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但在这群有灵力的杀手面前属实是不够看的,抵抗的姿态略显狼狈,衣服都被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雪白的胳膊。
看到这一幕的纪五眼中戾气翻涌,反手抓住一支射向自己的冷箭,看也不看便向后甩去。身后立刻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手掌翻动,几下便击飞了围击余九泊的黑衣人。
“小仙师,你有没有事?”纪五一把拉着余九泊的手臂,担忧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
纪五冰凉的掌心贴上温热的皮肤,余九泊感觉有些不自在,试图挣开些,但发现用处并不大,只能摇摇头道:“我没事。”
杀手们显然有备而来,两人交谈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四名箭手立在房檐之上。
箭矢如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院内。
纪五脸色一沉,口中念咒,迅速用结界笼罩住了余九泊和妇人。箭矢撞在结界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虽身处结界之内,余九泊神情依旧紧绷,下意识地护着小虎娘,紧握剑柄不放手。
纪五正维持着结界并进行反击,余光瞥见这一幕,那股无名火再次涌上心头,手指微微蜷缩,转而看向唯一还活着的箭手。
就在这时,箭手忽然调转方向,对准了结界中的余九泊,纪五似是关心则乱,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纪五!”余九泊瞳孔骤缩。
纪五的肩膀被扎穿,单膝跪倒在地,面具下的脸色瞬间惨白。结界也因为施术者受伤而跟着消散。
余九泊连忙扑跪在纪五身边,“你怎么样?你……”他急得眼圈发红。
然而,纪五却什么也没说,忽地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覆住了余九泊的眼睛。
“你做什么!小五?”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余九泊惊呼,但又顾忌纪五的伤势不敢挣扎。
纪五垂下的右手就在此时凝聚起一团黑色的雾气,散发着浓浓的不详气息。他轻轻一动,击打在想要逃跑的那个黑衣人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化骨为烟。
待掌心的黑雾迅速散去后,纪五才缓缓松开了捂住了余九泊眼睛的手,笑得有点勉强,“我没事的,小仙师。”身体却晃了晃,像是力竭般倒在了余九泊的肩头。
“小五,纪五!你撑住!”
余九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半扶半抱将人安置到就近的树下。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已不见杀手的踪影了,便道:“我将大娘送回屋子,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他起身就要走,袖口却被拽住。
“别走……”纪五抬眸望向余九泊。
从那只黑黝黝的眼睛,余九泊竟又瞧出了些委屈,他不自觉放柔了声音道:“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处理伤口的药,很快就回来。”
他慢慢掰开了纪五的手指,跑到小虎娘跟前,搀着人回了屋子。待到他带着小虎娘小心翼翼地避开屋内箭矢,让她靠床坐下后,问道:“大娘,您家里的伤药放在何处?”
“不哭,不哭,娘在这儿呢……”
见小虎娘又回到了听不进话的样子,余九泊只得道了一声“得罪”,然后在屋内翻找起来,好在很快寻到了一瓶伤药。他连忙冲出屋子,奔向树下。
“小五,我找到药了!”
然而树下空余清风。
“小五,纪五?”
余九泊张望了四周,仍然不见纪五身影,旋即心下一沉:该不会是那些杀手又来了吧?
他下意识就要回去带着小虎娘一起,去找大师兄他们,却在转身时,后颈遭到一击重击,瞬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