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隐秘自然不可能告诉眼前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含糊应道：“多谢告知，我会斟酌的。若没有其他事……”他需要独处理清一下思路，便刻意打了个哈欠，露出疲态。

“我先回去睡了。”

纪五眼里的光芒闪烁了几瞬，若有所思地看了余九泊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那，小仙师好梦。”

*

翌日上午，曲江城繁华的街道上。

“小师弟，你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吩咐那个修为深不可测的男人替你看孩子。”莫玉咬下一颗糖葫芦，努力跟上在人群中穿梭的余九泊。

余九泊无奈回头道：“我哪知道梅锦长住在那风月场所，这我总不能带个孩子去吧。”也怪昨天自己没问清楚，谁知道纪五说的“危险”是指这个。

莫玉三两口吃完糖葫芦，道：“那你就不怕那位纪公子把你家小祖宗拐跑了？”

“大师兄，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余九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说你不是在茶楼周围布了符咒吗？若是他有什么异动，这几步路，咱们也能及时赶到。况且小洲就是个普通孩子，他抓去干嘛？”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存着一丝疑虑：本来他是打算让莫玉留下，帮忙看会儿孩子的，但没想到纪五竟然主动提出要照看孩子。而除了他，素来不愿意与旁人亲近的小洲，竟也愿意跟着纪五留在茶楼，实在有些反常。

联想到昨夜纪五有些不自在的反应，他暗自思忖：等空闲了，还是得去查查小洲和纪五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

“普通孩子……”莫玉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嘀咕，“也就你这对他自带滤镜的眼睛，才觉得他普通。”

“什么‘滤镜’？”余九泊又从他大师兄嘴里听到了奇怪的词汇，疑惑地偏过头。

莫玉向前快走两步，突然一个潇洒得转身，正正挡在余九泊面前，暖阳顷刻间在他身后铺开，他逆着光，咧嘴笑起来。

“就是你见着对方的时候，会突然出现一束光照在他身上，让对方看起来特别顺眼，特别美好。”

他又张开手臂，眨眼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你大师兄我，此刻也在散发着神性的光辉。”

余九泊打量了他几眼，抬手挡住了阳光，非常诚实地回道：“光太强了，大师兄你周围的‘滤镜’委实有点刺眼。”

莫玉表情一僵，没好气地转身道：“哼，你那是对你大师兄有偏见。”

两人一路交谈，很快便到了梅锦所在的“天香楼”，因为是白天，楼里还没有热闹起来，只有几个小厮在门口做着打扫的活计。

秀荣摸着头顶大朵的牡丹花，正吩咐伙计整理厅堂的桌椅。她余光瞥见两位容貌俊朗的小郎君，眼睛顿时一亮，扭着腰肢热情地迎了上去，手中团扇轻摇。

“两位公子瞧着面生呐，怎的来得般早？姑娘们这会儿都还在梳妆呢，要不您二位先喝杯茶稍坐片刻？”

莫玉上前一步，“唰”地展开折扇，笑道：“妈妈误会了，我们今日不是来找哪位姑娘听曲的，而是特意来拜访梅娘子的。”

看来昨夜大师兄还是追到了人，不然这扇子恐怕是拿不回来的。余九泊状似无意瞥了一眼莫玉手中的折扇。

秀荣闻言，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眼二人，脸上笑容不变：“哎哟，二位公子这是一来就要见我们东家呀？”

余九泊点头道：“我们找梅娘子有事相商，还望妈妈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

“这……”秀荣故作为难地拖长了调子，“两位公子既是来寻娘子的，也该知道我家娘子在这曲江城也是位数得上号的人物，这每日求见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了。若是什么人都见，岂不是要累坏娘子了。”

余九泊正要说什么，却被莫玉拉了一下，只见莫玉手腕一翻，变戏法似得摸出一枚金镯子，塞到秀荣手里。

莫玉眉眼含笑，压低了声音，“妈妈说的是，一点小意思，妈妈带着好看。”

他挡住了秀荣推脱的手，“烦请您无论如何都帮忙递个话，见与不见，全凭借梅娘子心意，绝不敢怪罪妈妈。”

秀荣掂量了几下金镯子，又迅速拿到嘴边用牙轻轻一磕，笑容深了些，“行吧，我也是看这两位公子气度不凡，不比外面那些浑人，我就破例帮二位跑这一趟。”

“那就有劳了。”莫玉拱手行礼道。余九泊也跟着作了个揖。

等秀荣扭着腰身去找梅锦时，余九泊忍不住用手肘捅了一下莫玉，低声道：“你从哪里搞来那么大个金镯子？问师姐要的？”

“说什么胡话呢。”莫玉连忙反驳，低声解释，“师兄当然是通过自己的门路，正经换来的。”

余九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不会……又是你那个朋友帮的忙吧？”

“你怎么知……”莫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了嘴巴。

幸好这时秀荣去而复返，笑吟吟道：“二位公子跟我上来吧，娘子同意见你们了。”

莫玉虽然还是端着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但脚步明显是加快了几分。

余九泊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大师兄的事他不想说，就暂且装作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