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五的手再次僵在半空。他看着余九泊明显抗拒的姿态，眸色暗沉，下颌紧绷。但当他目光触及对方蹙起的眉头时，心底那点不快终究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询问，直接上手握住了余九泊颤抖的手腕。

“你做什么！”余九泊想甩开。

“别动！”纪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但手上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会弄疼他，也让他无法挣脱。

“你脸色很差，头疼是不是？”他半强制性地拉着余九泊回到了游廊边的座椅上坐下。

“放开……纪五！”虽然纪五并没有弄疼他，但这受制于他人的场景，还是让他无可避免地联系到梦境中的一切。

理智和情感在互相拉扯！

纪五的语气却是放缓了些，“我说了，别动。”他一只手按住余九泊，另一只手已经覆上了他抽痛的太阳穴。

“你……”

“闭眼。”纪五命令道。

余九泊拗不过他，加上头疼确实剧烈难忍，最终只能放弃抵抗，依言闭上眼睛。

纪五的指尖微凉，但很快，一股温和的灵力透过指尖渡了进来，舒缓了余九泊的头疼。

“我本想直接去你房里寻你。”纪五见余九泊眉眼舒展开来，轻声解释道：“可是发现你不在，只得出来找寻，没想到就在这儿撞见了。”

余九泊感觉头疼好了不少，想起刚才掐纪五的那一下，心情复杂，带着歉意道：“你的腿如何了？方才实在是对不住。”

“无碍，这点不算什么。”纪五听见余九泊语气软化，答话的声音都轻快了些，目光却贪婪又克制地落在余九泊闭着眼不设防的脸庞上。

余九泊“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你这么晚来找我，是做什么？”

纪五低笑一声，身体放低了些，“若我说是想小仙师了，夜不能寐，故而前来，小仙师信吗？”

余九泊倏地睁开眼，眸子里带了些戒备，而后又意识到纪五只是在打趣他，有些无语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正经的。”

纪五停下手上动作，表情流露出一丝委屈，小声嘀咕了一句：“实话实说也不可以么？”

见余九泊眼神坚持，他才叹了口气，正色道：“好吧好吧，我是来问问，小仙师明日作何安排？”

“你想和我们一起去？”

纪五不答反问：“你打算去找梅锦？”

“你怎么知道？”余九泊看到纪五那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就知道被他套话了，有些不悦地回道：“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一定要跟着我们？”

“不是‘你们’”，纪五纠正，“是‘你’，我和小仙师投缘，自然就想跟着你一起了。”他说着，又让余九泊转回头，继续手上动作。

“你……”余九泊刚想让他别说那些古怪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用处不大，便又咽回了要说的话。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纪五突然朝着孟晁洲睡觉的屋子抬了抬下巴，语气状似随意地问道：“明日，你也要带着那家伙一起去？”

余九泊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你这是何意？他是我弟弟，当然要带着他。”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纪五的回答，回过头看到的便是耷拉着脑袋的纪五。他觉得头疼好了不少，便起身面对纪五问道：“你怎么了？”

“我知道你在意他……”

纪五的声音有些发闷，“在意他”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余九泊察觉道纪五的语气不对，他总觉得纪五对小洲有某种敌意，便问道：“纪……小五，你是不是认识我弟弟，孟晁洲？”

但纪五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摇头否认道：“我不认识他。”

“但你……”余九泊还想追问，却被纪五打断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纪五别开视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如果你明天要去见梅锦，最好不要带上他。”

“为什么？”余九泊正色，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皱眉问道：“梅锦那里有危险吗？”

“算是吧……”，纪五说得有些含糊不清，“那种地方不太适合孩子去，我陪你去便是，至于那小家伙就让他待在府里，岂不更安全？”

余九泊闻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何尝不想让孟晁洲离那些危险远远的？可他根本没办法离小洲太远！

这倒是又再一次提醒他了，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赖着小洲。他可以不娶亲祸害别的姑娘，但小洲总有要娶亲的那一天。

他扶额，心中哀叹：师父啊，师父，您到底何时才能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