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熟悉的茅草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不过这次他有了经验,几乎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梦了。他心有余悸,打定主意不往那诡异的竹林去,生怕再撞到那两人。
犹豫片刻,他试探性地推开了屋舍的房门。然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猛然后腿一步,差点又退回屋外。
又是“他”自己!
不过与上次温泉中的迷离不同,此刻的“他”双目紧闭,盘腿而坐,似是入定了般。
“他”身上依旧只穿了件素白里衣,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微敞,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外。墨色的长发披散开来,落在肩背上,有几缕发丝贴在了“他”有些苍白的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浮动。
余九泊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见没有另一道身影,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正想要上前去,看能不能和梦境里的这个“自己”沟通,身体却骤然一僵,如同被定住般,动弹不得。然后就瞥见一条约有成年男子手臂般粗细的黑蛇,从床脚阴影出爬出,慢慢攀上了床榻。
“小心!”余九泊只能在心中惊呼,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那黑蛇并未咬人,只是用它冰冷滑腻的身躯,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划定自己的地盘,缠绕住榻上之人的身体。
“他”睫毛微颤了几下,但依旧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黑蛇已经凑到了“他”的脸庞。
余九泊这才注意到,在黑蛇头部两侧,竟生着诡艳的暗红色纹路,如同燃烧的业火,为它平添几分妖异。
“你总是这样……”黑蛇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痴迷与怨怼的口吻,“摆出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给谁看?”
余九泊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敢情这还是条蛇精!他这梦怎么越来越荒诞了?!
黑蛇似乎也看不到余九泊,全部注意力都锁在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上。它吐着蛇信子,近乎贪婪地盯着“他”紧闭的眉眼,滑过那淡红的唇瓣。
“你就不能看看我么?”
它的语气近乎哀求,可动作却截然相反,蛇尾渐渐收紧,勒紧了那纤细的腰腹。单薄的里衣被绷紧,清晰地勾勒出其下腰线轮廓。
它死死地盯着“余九泊”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内心翻涌着强烈的不甘和占有欲。
明明是我囚禁了你,束缚住你,为何被拿捏,被牵动,被逼得快发疯的……却总是我?
这般想着,那股扭曲的情感就愈发汹涌,缠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冰冷的鳞片紧密地贴着怀里的温热,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将自身的寒意彻底烙在另一具身体上。
余九泊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了,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蛇周围忽地腾起一阵雾气,身形在雾中扭曲、拉长……最终化形成了一个红衣黑发的高大男子。
化成人形的黑蛇仍是用一只手紧紧地箍在“他”的腰,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来脸。
“没关系……”黑蛇低下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凑在他耳边低喃,语气带着病态的温柔,“你不看我也没关系,反正,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终于有了反应,猛地睁开眼,那双温柔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怒气,眼尾因激动而泛起薄红,“你无耻!”话落,便直接抬手,扇了过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这寂静的屋内响起。
黑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冷白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指痕。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目光盯着怀里的人,“解气了吗?若是没解气,这边脸,也给你打,好不好?”说着,竟抓着“他”那只刚打完人的手腕,强行要往自己另一侧脸上贴。
“他”用力挣扎,气得浑身发抖,齿缝间挤出骂声,“疯子!你这个疯子!”
“哈……”,黑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宠溺,“你呀,骂来骂去也就这几句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欺身压下,霸道地分开“他”试图抗拒的手指,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指挤入对方的指缝,死死扣住,按在榻上。
“唔——”
“他”受力不住,被这股蛮力推倒在榻上。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慌乱中扯断了床帐上的珠扣。黑蛇顺势彻底压了下去。
雪白的床帐倏然垂落,严严实实遮挡住了其后挣扎纠缠的两道身影,只传出一些压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这是什么?!
余九泊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幕香艳又骇人,让他根本没法思考。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反而是陷入一团暖乎乎的东西中。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客房床顶。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回来了……不对,是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