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为诸位仙师准备的住处了,仓促之间若有怠慢,还望海涵。”林福垂手立在一旁。
莫玉扫了一眼,笑着应道:“管家客气了,此处甚好,我等非常满意的。”
林福又侧身,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几位侍从婢女,“这几位是特意挑选出来,伺候诸位贵客起居的。”
那几人正要上前,却被余九泊拦住,“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我们修道之人,凡事亲力亲为已是习惯,实在不习惯旁人近身伺候。”
“是小人考虑不周,僭越了”,林福躬身致歉,“时候不早,就不打扰仙师们休息了,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来前院寻我。”
他转身就要退下,迈出几步后,却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来,提醒了一句,“对了,府内各处,诸位皆可随意游览,唯有东院……未经老爷或大师应允,还请勿要靠近。”
“多谢管家告知”,余九泊眸光微动,顺势追问:“东院?可是夏小姐的闺阁所在?”
林福却像是未听见,只深深一揖,低着头,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啧,这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真让人难受。”莫玉撇嘴。
余九泊未接他的话,沉吟道:“恐怕这位夏府千金的事,没那么简单。”
莫玉眼睛倏地一亮,扇子扇得飞起,“哦?这么说的话,这任务其实还没完成,报酬还有戏?”他用手肘碰了一下余九泊,挤眉弄眼,“可以啊,小师弟。怪不得当时你给我使眼色,让我们先留下呢?未卜先知啊!”
穆知莲正摆弄着手上的链子,闻言恍然大悟,一拍手:“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小师弟也舍不得这夏府好吃的呢?”
莫玉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夏府还是有点东西的,竟能勾住他这位师妹的胃。
“那若是,若是夏老爷不,不同意怎么办?”贺归缓缓开口问道。
余九泊回道:“他会同意的,我们手持任务而来,便不会轻易离开,与其放任我们在外面不受控制地探查,不如就将我们放在眼皮底下,反倒更稳妥。”
莫玉一听,瞬间警惕起来,紧张兮兮地打量着周围,压低了声音,“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被监视起来了?”
穆知莲凝神感应片刻,摇了摇头,“周围好像没旁人的气息。”
余九泊对此并不意外,“我们才刚住进来,没人也正常,至于之后这夏老爷会不会派人来监视我们,就是未知数了。”
“那这样的话,我们的一言一行岂不都暴露了?”莫玉哀叹一声,“原本以为接了个钱多的好活,之前的人没完成是没耐心,没想到一开始就这么难啊!”
“行了,别抱怨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找机会还是得去看看那位小姐的情况。”余九泊瞥见已趴在石桌上睡着的孟晁洲,“今天便这样,先休息吧。”
莫玉见天色确实黑成一片了,伸了个懒腰,叮嘱道:“那就散了吧,晚上睡觉都警醒点,可别睡太死了。”
话音刚落,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莫玉,眼神似乎在说:这句话应该送给你自己。
莫玉装作没看见,打着哈欠,率先溜达着选了间屋子钻了进去。
余九泊对穆知莲和贺归说道:“师兄,师姐,你们先选房间吧,我等小洲醒醒神,再带他去睡。”
“行吧,师弟你也早点休息。”穆知莲点点头,没异议。贺归留了句“注意安全”后,也去选屋子了。
“小洲,醒醒,夜里凉,回屋睡……”余九泊轻拍了几下孟晁洲的背,但孟晁洲只是不安分地动了动,非但没醒,反而像是寻求热源般,往他这边缩了缩。
余九泊见状叹了口气,只得将人抱起,走进空房间,刚要把人放在床上。孟晁洲似有所察觉,双臂猛地搂紧了他的脖子,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
“!”
余九泊被带得一个踉跄,慌忙中撑住床柱才稳住身体,不然就要砸到孟晁洲身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孟晁洲的手扒开。但这小孩睡梦中的力气似乎特别大,抓住了一样东西就不放手了。
“小洲,小洲,先松手好不好,乖,哥哥要喘不过来气了……”他一边哄着,一边去掰孟晁洲的手指。
孟晁洲睡得不太安稳,等余九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手扒开,得以喘息时,他小小的声音兀自响起,“哥哥……别走……”
余九泊以为他醒了,但看到床上的小人双目仍是紧闭的,只不过睫毛颤动得厉害,眼角竟渗出些许湿意。
这是做噩梦了?
“小洲,小洲……”余九泊擦了擦他的眼角,又喊了几声,见他还是醒不过来,便侧身躺上床,将小孩微颤的身子轻轻揽入怀中,拍着背柔声哄着,“不走,哥哥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呼吸平缓。
余九泊松了一口气,他的眼皮也开始打架,没一会儿便沉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