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洲记得。”孟晁洲连忙说道,蹭到床边坐下,犹豫片刻后轻轻抱住了余九泊的腰,小脸埋在他怀里。
“我只是太担心哥哥了,怕哥哥醒来后找不到小洲了,怕哥哥醒不过来了……”他话里带着鼻音。
“说什么傻话”,余九泊真是又气又感动,揉了揉孟晁洲软乎乎的脑袋,“哥哥就在这里,下次可不许这样,好好休息,伤口才能快点长好,知道吗?”
“嗯。”孟晁洲轻声道。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放松下来,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余九泊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还说不困?”
“我,我才没……”孟晁洲想嘴硬,又是个哈欠,小脸涨红。
“好了”,余九泊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快去睡。”
“那我要和哥哥睡!”
生怕余九泊拒绝他,孟晁洲立刻踢掉鞋子,快速爬上床,钻进被窝里紧挨着对方。头一沾枕头,困意瞬间来袭。
他小手攥住了余九泊的衣角,眼皮上下打架,“哥哥,我只是有点困,我只睡一会会,你别……”
“我不走”。余九泊知道他要说什么,侧身撩开了他额间凌乱的碎发,指尾擦过那道疤痕,“哥哥就在这陪你,睡吧。”
听到承诺,孟晁洲彻底放松,沉沉睡去,只是攥着衣角的小手不曾放开。
余九泊转头,压低声音对贺归道:“三师兄,辛苦。等大师兄他们回来了,劳烦三师兄和我说一声。”
贺归也小声回道:“自,自然。你们好,好休息。”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在替孟晁洲掖被子的余九泊,心中不禁感慨:这孩子几日不睡觉,怎么劝都不听。如今看来,还是小师弟带孩子有一套。”
这一觉便直接从天明睡到了日落时分。
孟晁洲揉了揉眼睛,刚醒的眸子里还有点发懵,却下意识转动脑袋,去寻那道身影。他刚想动弹,眼角余光便瞥见余九泊那只搭在他胸口的手。
他愣了一下,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窃喜情绪涌上心头。
书上说:这是阿娘哄孩子睡觉时的动作。
他兴奋地将半个脑袋都缩到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闭目休息的余九泊,小手捏紧了被子:哥哥,刚刚……也在哄我睡觉吗?”
余九泊意识还没清醒,迷迷糊糊间便听到身边传来阵阵低笑声。他缓缓睁开眼,一低头,便瞧见攥着被子傻笑的孟晁洲,嘴角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在笑什么?”
孟晁洲见余九泊醒了,抱住对方,声音裹满了蜜糖,“因为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哥哥呀!”
“怪会哄人的小娃娃。”余九泊笑着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孟晁洲眨了一下眼睛,撇嘴道:“才不是哄哥哥的呢?是这里……”他抓起余九泊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是这里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
余九泊微怔,失笑道:“好好好,是真心的,哥哥信了。”他又揉了揉孟晁洲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快起来,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半个时辰前,贺归就来过,说莫玉他们回来了。不过余九泊看一旁的小家伙睡得正沉,怕自己一动就弄醒了他,只好让莫玉他们先等会。
孟晁洲利索地爬起来,伸出手,“哥哥,我扶你。”
“不用了,小洲,哥哥感觉没好多了。”说来也奇怪,除了刚起来时身上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劲,现在他倒是感觉精气神特别足。
“不行!”孟晁洲严厉拒绝,“万一哥哥不小心摔了怎么办?哥哥不是告诉过我,病人就要格外注意自己的身体吗?”
余九泊哭笑不得,指了指孟晁洲受伤的手臂,“那你呢?小洲也是伤员呀。”
“那不一样,我这是皮外伤,只要结痂了,就证明我的伤好了。”孟晁洲语气认真,“但哥哥是内伤,要多小心些,才能快点好起来。”
这小家伙从哪里学的?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余九泊叹为观止,见孟晁洲如此执拗地伸着手,大有一种不同意,就不让他下床的架势。他只好妥协,象征性地借了一点孟晁洲的力。
等到孟晁洲小心翼翼扶着余九泊到院子里时,四个人正围坐在桌边,喝茶闲聊。
莫玉最先瞧见他们,喊道:“师弟,你怎么自己下床了,也不喊一声师兄师姐,师兄来扶你。”
顾着有外人在,莫玉还是收敛了许多夸张的神情,但坐在木凳上的屁股仍没挪动一分。
倒是贺归见状,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过来扶余九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