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呈现淡淡的灰色,天还未亮透,现在是初醒之人再次进入梦乡的好时刻。离开了温暖被窝的山颂不情不愿的一路打着哈欠被请来了寒齿宫,屋外纷飞的雪花落在他的眉梢上,让他扣紧了头上的毛帽。
进入寒气缭绕的寒齿宫,山颂连脸都不敢露出。整个大池都被设下灵力禁锢,只能使用简单的灵力术法,就连给自己设置防寒结界都不被允许。他一边跺着脚暖和身体一边说:“我已经转达过我的意思了,我救不了你,能量造成的损害无法逆转。”
周澈已经起身,他盘着腿坐在冰床上:“仙人误会了,吾知自己时日无多,并不想在吾这具残躯上浪费力气,吾只是想请仙人出手相助,或许得以解开封印在周人身上百年的魔咒。”
“怎么?”山颂反问道。
周澈神色肃穆:“弑真,只要通过神女的反噬,仙人也能获得魂珠巨大的灵力,周人也能就此了断与神女的恩怨,岂不两全?”
神女的弑真和普通的反噬并不相同。
普通弑真只要甲在A世界成功杀了乙,那么这里甲需要经历的弑真就是去到乙为主的B世界,只要成功撑过十二个小时,让自身能量与被杀者能量成功融合就能渡过弑真。
但魂珠里的能量却不是神女被杀后获得,而是神女死前将灵力抽出并经过神女破解成神的演化,所以神女的弑真与普通弑真大为不同,连山颂也不知道到底要经历什么。况且普通弑真已没几个人能撑过,神女的弑真恐怕更为艰险。
山颂听到后冷笑一声:“你说的倒是轻巧,撑不过弑真我也会死。而且这种死是直接化源,我这个元宇宙会直接坍缩,源也会直接成为宇宙能量源的一份子,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对于自身没有灵力的凡人来说死亡就是肉身死去,灵魂重塑。对凡人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相同的人。但五常大陆所在的宇宙是个混沌世界,对自身带有能量的通玄者来说,死亡也并非直接是世俗意义的死亡。
死就分为溯源和化源。溯源是指通玄者回到源空间后重新临世,记忆能量均不保留,除了保留初始的灵魂外和凡人之死没有差别。但化源则是灵魂化灭,这个源粒子彻底死亡,残留的能量则支撑起源空间继续延续。
对化源的人来说,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和他相同的灵魂。至此,他也会彻底消亡于这个世间。
周澈语气虚弱,说的话却意外坚硬:“风浪越大,鱼越贵。仙人过去两百年不断杀仙不就是为了获取灵力?如今就有这样充沛的灵力摆在仙人眼前,仙人何不一试?如果仙人只求稳定的收益,不敢冒险,恐怕仙人想办的事也难成了。”
山颂被脸罩遮住的脸此刻变得阴沉。
“况且,仙人不是也曾在佛赤边境与三仙之战中救下弑真中的姑娘,我信仙人有很大把握撑过此劫,所以才请仙人来。若不是整个佛赤中找不到一丁点星野仙人的踪影,或许我会把他也请来。”
你这是请啊?山颂翻了个白眼。
周澈继续说道:“二十日后的流光大爆发就是渡劫的最好时机,届时磁场紊乱,能更有利于仙人顺利渡过神女的弑真,还请仙人好好定夺一番。你我之间有共同的利益也有相持的风险,吾相信仙人会与吾一同创这个险。”
屋外的周铭和沈青汝看到山颂头也不回的走了也是心如死灰。成者为王,败者丧命,他们谁也不敢定夺这位吃仙的意愿。
“请殿下入内。”寒齿宫内的仆人前来传话。
周铭如臣子般恭敬地给周澈行礼:“陛下。”
“二哥,这里就我们两人,不必如此生分。”周澈的声音没有刚刚和山颂对话时的清亮,也许是见到熟悉的人放下了戒备,已经带有些许疲倦。
“五弟终究是大池的天子,我如何能不尊敬。”
“那我可真是怀念你我还是臣子时相互羁绊的时候,二哥你可是对谁都不曾俯首称臣,有勇有谋,或许你才更适合皇帝的位。若不是我有逃不开的宿命,我本不该坐上这个位置。”
十岁那年,周澈被父皇带去齿寒宫,自那时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了。
太子的死是必然,他的死也是必然。既然有逃不开的宿命,何不撒手闯荡一番?
深宫之中,人人都想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利,而他只想一心为民。
可周澈也应了沈青汝对他的看法,掌权者太过善良,就是对百姓的残忍。
即位七年来,周澈越是想造就大池盛世,越是落百姓于水火。若不是还有沈青汝和周澈在一旁辅政,他恐怕早就落得个无能昏君之名。
慈不掌兵,善不为官。
周澈苦笑:“看来我并不是做天子的料啊。”
周铭笑着摇了摇头:“若是我不想让这个人坐上皇帝宝座,我定不会让他如愿。所以五弟不必妄自菲薄,天子的位置你就安心应下,其他人胆敢觊觎天子之位,我通通不会放过。”
“二哥,流光日后我或许就无力回天了,就算得意苟全性命我也不愿再当皇帝了,我只想和青汝安宁地渡过余生。我已拟好诏书,流光日你就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取来。不管我是死是活都当我死了,向天下宣读这份诏书,天子的位置是该交还与你了。”
“二弟……”周铭眉头紧锁,眼眸逐渐开始湿润。
周铭是除枉死的太子外最受群臣看好的皇子,而周澈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平庸皇子。
可周铭和周澈却意外合拍,周铭真心欣赏五弟的真诚与勇敢,周澈真心赞誉二哥的才略与计谋。
他们虽然立场对立,但道相同,不曾生隙。他们的目标都是为治理好大池,给大池一个无双盛世。
“如若我当场毙命,还望你和青汝一起治理好大池,共创盛世元年……”
周澈说完昏昏沉沉的再次睡去,只留下周铭一个人默默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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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颂轻轻睁眼,此刻他置身于一个纯白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