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的书房并不像那些贵公子的书房，多是做一个摆设作用。屋内罗列成堆的书卷散落在四处，有些被摊开在一处，上面还画着密密麻麻的注脚；有些书页内被挂满了书签，书签的抽绳像瀑布一样垂落。

周铭的书桌就是整个书房的缩影，他艰难地腾出书桌上一块空地，在信纸上写下娟秀的文字。

“殿下。”周铭的手下脚步也停在门口处，没有入内。

周铭把刚刚写好的信纸放入信函内，三两步躲开像迷宫一样让人无法下脚的堆叠的书卷，走到他手下面前：“你来得正好，把这封密函送去玄天门水院。”

周铭手下干脆利落地接过信函，但还是踌躇了一会，终是下定决心问：“属下有一事不知，神女就出自汲德宗，殿下为何不联络汲德宗反而舍近求远要找玄天门呢？”

周铭轻笑着摇了摇头：“神女曾与汲德宗闹得如此不快，她在汲德宗内最亲近的两人也于四百年前过世。如今这世上最了解神女的人就是那群疯魔的寻神者，你可不要低估热爱的力量，他们能找到很多寻常人得不到的信息。”

“属下明白了。”周铭手下向周铭行礼后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屋内。

周铭再次越过书卷迷宫走回桌书前，摊开一副颜料尚未干透的画细细观摩着。随后他又把画移到挂在书房另一侧的神女画像上对比起来，他的神情也越来越严肃。

-

“诸位，这就是神女殿。绒斗武会也就是在神女殿后广场上举行。”周铭走在前面为众人刨开了沉聚在地面的严寒之气。

纵使身穿绵密的绒服，纵使把身体每一处部位的都盖住，冰冷的气息依旧能找到不被人看到的缝隙，把密不透风的防寒措施给一一击破。

冷死了。山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缩紧了身上的披风跟在周铭身后。金诚这样好动的人在裹的像年画娃娃一般臃肿也依旧被冷的完全没有参观神女殿的心思。只有多穿了几件衣服的阿诺跟没事人一样。

神女殿立在白雪深处，虽不是由冰雪而建，但却和寒齿殿一样寒冷至极。只有宫殿中心有一盏天窗容许微弱的日光照耀进来，给前来的人们提供一丝光亮和一点稍纵即逝的温暖。

宫殿中心的神女像由坚固不摧的晶石雕刻而成，在阳光的轻拂下熠熠闪烁。神女像如一座城楼般高，所有驻足的人都需要用仰望的姿势才能有幸一睹神女姿态。

周铭停在神女像下：“这便是明矢神女像，是和先祖一同开创大池的明矢仙人。后来明矢仙人成功破镜成神，大池首都池都也被海啸淹没，原先那座辉煌的皇城还安静地沉睡在那片海里。先祖便带领众人迁移至绒川继续延续神女打造的一片伟业。”

神女像下围绕着她还是仙人时用过的物品，那些物品被冰冷之气锁在时间里，七百年过去仿佛还能看见神女使用他们的风姿。

阿诺的目光被挂在墙上的双刀所吸引，一把没有任何多余点缀的利刃，却透过冰冷之气向驻足的人传递出一阵阵威严的刀光。

“这把双刀并不是神女使用的原物，真品已随开朝天子一同葬在神女像之下的无尽寒冰中。”周铭说这话时一直看着阿诺，仿佛只为她一人讲解。

众人感知到神女殿的严寒已经加快步伐，但还是花费片刻时间才走出神女殿。相比于神女殿刺激心灵的寒冷，外面的刺骨的寒风也变得柔软。

原来是“武”啊……山颂看着面前已经搭好的擂台以及擂台下一个个拿着刀剑的人，不由得“热血”起来。这群武士衣着单薄，还有人光着身子，在底下舞动身体随时准备作战的样子让人看了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弱了。

“神女纵然灵力高强，但爱使用刀为武器，神女成神后我们便举办了这个绒斗武会，挑选最勇猛的武士成为神女殿的守护人。”周铭领着三人来到高塔上，这里是观赏武会的最佳地点。

沈青汝已经坐下中间的位置上，见到来人又急忙起身：“见过仙人，仙人能来观赏绒斗武会是大池众武士的荣耀。仙人快快就坐！”

沈青汝退开一步，伸手把山颂请到自己的位置上。山颂径直走到一处四面都有物品遮挡住寒风的位置上。

沈青汝紧紧跟在山颂后面，让山颂很不自在，他窝在位置上语气也因受到一丝温暖而变得缓和：“绒斗武会是你们大池的要事，我也只是来凑个热闹，沈皇后不必在意我。有事说事，没事请回。”

“陛下一直念叨着想见仙人一面，天师算下时间，陛下明日清晨能够清醒，不知仙人得空可否前去一看？”

山颂喝下一口热茶后才慢慢说道：“来都来了，我还能不去？”

“谢过仙人！明日清晨我便派人请仙人至齿寒宫。”

沈青汝在周澈这个事情上倒是很直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客套，省下山颂还要多做表情的力气。

绒斗武会就是一群人拿着武器打来打去，看的山颂都要睡着了。终于到最后一场了，是一个高壮大汉与一个苗条瘦弱男子的对决。

山颂觉得这和那种学校和公司里领导发言差不多，一样那么无趣。山颂迷迷糊糊都要撅过去了，他旁边的少女一下站起身把他惊醒了。

看着阿诺有种要冲下去的错觉，山颂急忙拉着阿诺的手：“你干什么去！？”

阿诺像英勇就义的勇士一般微微侧过头：“看某人不顺眼。”她说完撇开山颂的手闪现到了台上。

“喂！”山颂对着刚刚阿诺停留之处的空气喊道，把旁边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山颂扶额：这种时候怎么还爱耍酷……

阿诺对这场对决十分感兴趣，特别是不使用灵力纯靠肉身力量的比试。她仔细盯完了全程，一开始觉得两人的对决还算有来有往，直到后面高壮大汉开始略处下风，阿诺察觉到了不对劲。高壮大汉每次被攻击之后，捂住伤口的手不是放在刚刚被攻击的地方，而是别处。

“你是什么人？”苗条男子正接受着众人的欢呼，看到突然出现在台上的女子被吓了一跳。

“我在上面看着你的身手似乎很不错，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兴趣和我比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