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颂的两侧,无数个倒映着无穷无尽代码的二维平面,像柜子里被整齐摆放的文件夹层层叠叠地悬浮在空中,从上空看宛如两条没有起点和终点的线条,从侧面看堆叠的平面却如同金字塔般有序排布。
左侧是山颂的世界,右侧是苏乐初的世界。
山颂抽出右侧中一个平面,上面的黑白代码立刻开始播放起五彩的画面。山颂把手放在上面,整个空间瞬间开始扭曲变形,直至变成山颂在平面里看到的那个世界。
山颂作为他这个世界的源,用盾穿的方法进入苏乐初的世界只能作为游离态存在,没有实体,触摸不到任何物体,但他会有苏乐初的所有感觉。
他来到的时间节点是ECG107苏乐初的16岁。自从主空间的苏乐初死亡后,副空间也开始逐渐走向相同的结局,现在所剩的副空间也已不多。
有段时间没来了,看来大家都还是老样子。
山颂坐在那张他无比熟悉的床上,静静看着在桌前一边哼着歌,一边在乐谱上写作的苏乐初。
山颂望向苏乘安的房间,虽然隔着墙壁看不到苏乘安的肉身,但他能观测到构成苏乘安身体的粒子跳动,从而看到她的行为。苏乘安正带着耳机,摇晃着脑袋,不停地在电脑上修改她制作好节奏鼓点。
谢童在客厅里看韩剧看的不亦乐乎,苏坚强在浴室哼着小曲洗澡。
ECG107空间和山颂盾穿所见过的每个空间一样,但又不一样。这个宇宙每个空间的苏乐初都有所差异,但苏乐初的姐姐和父母对他的爱不变。
“山颂?”
山颂侧卧在雪白绒毛的床榻上,蜷曲着手脚睡觉的样子像一只冬眠的白狐。
在睡觉啊……下次再说好了
阿诺蹑手蹑脚地往门外走去,却背后传来一声“怎么了?”
山颂本来还静静地呆在ECG107空间,突然整个空间传来巨大的叫声,怕自己肉身的感官影响到ECG107空间的主体,山颂立刻结束了此次盾穿。
阿诺回过头:“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山颂已经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头发也凌乱地掉落在身体上:“我没在睡觉,说吧什么事。”
阿诺看着山颂疲倦不堪的样子,踌躇一会还是直说了:“满月日那天你不是问我,除了师父外有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吗?我越想越觉得好奇,想来问你,如果你做完了你现在视其为一切的事情,你之后要做什么?”
自己其实也想过如果穿越失败了,自己要怎么办?是不达目标誓不罢休?还是就此放弃。但之后要做什么,山颂觉得没必要考虑那么多。
“很重要吗?只要能做成这件事就行,之后,自然会水到渠成。”
阿诺坐在床榻对面的矮凳上,双手抵着膝盖,只在光滑的地面看着山颂的倒影:“如果你要做的事成功了,你会过上怎样的生活?失败了,你又会过上怎样的日子?你有想过吗?”
“那你呢?”
阿诺无力地笑了声:“我感觉自己的结局好像都是一样的,无非是遗憾抱终或者圆满结束。如果我见到师父和他好好告别了,那我应该会选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噢!还有风景如画的风水宝地,重头再来。如果真的无法再见了,那就痛痛快快直接结束好了。”
阿诺没有往日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起这些话认真的模样让山颂惊讶,原来眼前这个愣头青早就不想活了!
屋外风雪肆虐的欢呼也抵不过此刻两人震耳欲聋的沉默。
“你想的比我久远,我没想过这个事,我只在乎成败。”
“这么说来,我们的人生着实有点好笑。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但就我自己的人生看来,除了师父就再也找不到一点其他留念。如果把师父从我的生命中移除了,我的存在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山颂想到自己不久之后要做的事,再看着眼前这只迷失方向的小羔羊:“阿诺,你虽然没有灵力,但是身手很好。或许以后可以考虑把你一身本领传教出去,让更多人能因此受益,又或者你就去做个无拘无束、行侠仗义的女侠。”
阿诺其实一直刻意不去修炼,如果不是出生不久作为婴儿的她就成为了羽士,她连通玄者都不想当,灵力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诺轻轻垂下眼眸:“我不想管别人的事情,他们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我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山颂光着脚下了床,搬来一张矮凳坐在阿诺前面:“阿诺,我觉得我们的存在不是为谁而设的。人的一生是由无数个瞬间组成的,开心的,悲伤的,是这些感受让我们切身体会到自身的存在,也让我们更努力存活。为的就是能多多的体验这个世界,能在自己生命结束那一刻看到这些对我们来说意义深长的瞬间。”
山颂说着叹了口气,这些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想做的,也不过就是去到那个世界,能以那副躯体好好生活,就算会面临必然的死亡也比现在茫然的长生要好。”
“为什么要去到别的世界用别人的身体生活,如果你想好好生活,为什么现在不行?”阿诺不解道。
“感受不一样。就像你有道衡在身边的日子和独自一人生活的感受肯定不会一样,我所追寻的就是这样的感受。”
阿诺沉思一会:“山颂你想要的……是爱吗?”
山颂的眼眸倒映在阿诺的眼里像是有一个深长的漩涡,漩涡的旋转的纹路让人如此着迷,但一旦踏入,便失永生。
“我想要作为一个人的完整体验。”
一个人的完整体验……作为阿诺,她才活了二十年,怎样谓之完整?阿诺不知道。
山颂此刻也许也未能参透何谓完整的人生,但他愿意为了自己想要的人生奋力一搏。他决定要去挑战一番神女的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