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回来?
月上中天,秋夜的空中逐渐弥漫一阵薄雾,带着一丝早冬的寒意,提醒着过往的游人该归家了。
山颂独自坐在小镇外沿的石头上,等着刚刚说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有买的阿诺。
阿诺离开不过一刻,但等人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山颂已经靠在巨石上闭目养神了。
“仙人。”
一股强烈的寒气向山颂扑面而来,让他一阵哆嗦。他睁眼看到两个身穿厚重棉服的男子,毕恭毕敬地交叠展开的手掌向他作辑。
“鄙人乃大池礼官,大池将在一月后将迎来十年一次的流光大爆发,届时在绒川皇宫设下一场流光盛宴。奉沈皇后懿旨,特来恭请仙人赴宴一同赏光。”
山颂凝视着面前两个恭敬作辑的男子好一会,眼底流淌的冰冷如同冰川深处的万年寒冰将人的灵魂瞬间冻结。
流光宴?我看是鸿门宴吧。
“你们大池的作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说罢,他一挥手化作一团白色光晕瞬间消失在两人面前。
殿内恢宏大气,红墙以椒涂壁,彩绘装饰,两侧内柱上刻有千姿百态的神女浮雕,最内侧的台阶之上摆放一张黑漆镶嵌五彩螺钿方桌。山颂站的位置还能隐隐听见地面下滚烫之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桌前坐有一个穿着朱韵金绣红衣的女子,女子肌肤如新雪般剔透,一双丹凤眼秋水盈盈,此刻却满含悲戚。
一阵白光闪过,宫殿正中央出现一个青衣乌发且身形高挑的男子,女子看到后出立刻走上前去行礼。
“见过仙人!”
“你们大池使手段真是一流。”山颂只是轻轻一拂袖,沈青汝便吓得立刻扑倒跪在他的脚下。
“仙人赎罪,我无意冒犯,只是若不用此手段,恐怕都请不来仙人到大池皇宫!”
山颂猛地后退一步,神情鄙夷:“呵,前人砍树,后人暴晒。算你们倒霉,摊上这么个阴险自私的老祖宗,我是真帮不了你们。”
“仙人,只要你能救下陛下,仙人如今在做的事,整个大池都可以为此效力!”
山颂闭上眼睛默默翻了个白眼,一副没救了的样子看着跪在他脚边的女子:“你是怎么做到说的每句话,话里话外都在威胁我的?”
“请仙人赎罪!我无意冒犯仙人!”沈青汝伏在山颂脚边重重磕头,完全没有面见忠臣时作为皇后的那般端庄大气,此刻她只是想救爱人的可怜女子。
“他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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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躺在一张紫檀雕木床上忽而猛地惊醒,从床上弹起身来大口喘着气。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皮肤没有传出任何刺痛感,仿佛刚刚只是一场虚妄的噩梦,逼真的她嘴中此刻还有淡淡的苦涩味道。
怎么回事?
阿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富丽堂皇又古色古香的装潢,犹如还置身于梦境,魔幻的不切实际。
她立刻跳下床走到门前,铆足劲一把拉开这扇沉重的红木门。
呼~呼~呼~
刺骨的横风夹带着厚重黏腻的雪花狠狠拍打着阿诺的脸,门被立刻紧紧合上。
怎么回事!?
阿诺用袖子擦了擦被风雪糊了一脸的水,刺骨的寒风算是让她完全清醒过来了。
怎么还下雪了?边境小镇明明才是秋季,看来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离此月山很远了……
阿诺看着窗外房檐上已经堆叠起厚厚的白雪,一下就打消出逃的念头了,开始四处查看起来。
听见屋内时不时传来“哈哈”两声笑声,阿诺沿着声音穿过房中央的小厅,走到房内另一侧,发现金诚在另一侧屋内的床上呼呼大睡,眼尾吊起,嘴角也扬得高高的。
“金诚!醒醒!”阿诺走到他床榻边使劲摇着他的胳膊,却怎么也叫不醒。
睡的这么沉?阿诺无奈,只好起身继续探查起屋内其他角落。
这间房呈对称布局,左右两端各是一间卧室,中间是一个会客小厅,最中心的墙上是一副女子背影手持双刀劈砍一个魔幻光晕的壁画。
“你们都醒了吗?”
阿诺还贴在中厅的壁画前仔细端详着,听到声音后立即起身。山颂已经换上一件莹白风毛披风,更显他面容清秀俊朗。
都醒了吗?他怎么这么问?
“金诚还没有。”阿诺指着旁边的屋子淡淡说道。
山颂凑到金诚身旁狠狠晃动他的身体:“金诚!金诚!”
金诚像被下了蛊一样,任君叫唤终不醒。
“看来这小子是沉浸自己的美梦里不可自拔了。”
阿诺还在一旁看戏似的想知道山颂怎么叫醒金诚,而后又瞧见山颂把目光挪到自己身上。
“阿诺,给你个艰巨的任务,把他叫醒。”
阿诺撇了一眼笑得灿烂的金诚,自己也不知觉嘴角上扬起来。她指着自己:“确定?”
得到山颂肯定的回复,阿诺先是松动松动了筋骨,过去一把揪着金诚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快拎起来了。而后,扭动了手掌,啪啪给了金诚两耳光。
“啊!杀人啦!杀人啦!”金诚终于有了点反应,舞动手脚惊醒过来。
金诚捂着自己肿的像猪头一样脸和山颂一起坐在炭盆前烤火。
金诚和阿诺都穿着来时的薄衣,但金诚一点也觉得不冷,因为他现在脸上火辣辣的疼,足够驱走泠冽的寒冬了。
阿诺站在他们身后的壁画前,精湛的技艺让她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