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浅浅落在洛云裳鼻尖处,点起光晕,隐隐发亮。眉睫微颤,晶莹剔透的泪水落下,滴在他手背上。
裴秦墨抬手抹去她的泪水,安慰道:“等这件事解决了。国在家才能在,我的使命本就如此。”
她不免失落,握住他的手背。
可她也知道,生在裴府的使命就是世代为将,保家卫国,即便是付出性命,对于他们来说皆是常事。
她早就知道位于这个位置的他不会轻易答应她,却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
当然,她早有预感。
洛云裳叹了口气,展现自己的手艺,“看,我缝得可够完美!”
裴秦墨倦得抬不起眼皮,反手握住她,“不管你做什么,于我心中,总是第一。”
此后,他悄然睡去。
洛云裳探他额头,发觉他有些发热,唤来阿木用上一盆凉水,将毛巾浸湿,敷于额头,助他退烧。
于正午,退烧,把脉时,一切正常。洛云裳安心,因一夜未眠,此刻尽心尽力照顾他,显得疲倦,好在裴秦墨身强力壮,硬生生扛过了最危险的时期相安无事。
以此,洛云裳可放心睡下。
她趴在床边,以他手为枕,沉入深深的睡眠。
裴秦墨醒来时,已时傍晚。见洛云裳趴在身侧睡着,相比于昨夜,裴秦墨脸色已悄然有了血色。
他以另一手抹去盖在她脸前的碎发,轻轻触碰她睡着后还皱着的眉间。
这些天,给她带来了太多烦心事,才会让她频频蹙眉。
明明以前,她是一个扬眉爱笑的小女孩。
由于他的触碰,导致脸上瘙痒。洛云裳迷糊睁眼,朦胧之中看到醒来的裴秦墨,疾速起身,观察他一切状况。
她撑开他的眼睛,细看瞳孔,一手落在脖颈感受脉动,随之望向伤口,这是她最害怕面对的事。
不过还好,缝针之处,未有任何炎症。
“放心,我没事的。”
他轻描淡写,她却胆战心惊。穆然小拳头落在他胸腔,“为何这般不小心。”她沉下心,“我听闻齐将军军中出现奸细,看来是真的了。”
能伤裴秦墨的,必定是那些善用阴谋诡计,趁裴秦墨无意时,伤了他。
洛云裳将这几日圣朝发生的事事无巨细而道,裴秦墨得知舌头首领已死,陈幕未拿到日记犊,却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说到陈幕,裴秦墨预感不对劲。
昨日进入府中时,在远在一侧的人影,无比熟悉,却还要躲着他。
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却不敢面对他。
洛云裳只知道,日记犊在灵飞那处,可当蛇纹组织被灭后,那儿并非有日记犊的存在。她的线索于此断裂,她曾以为的,皆是泡沫。
“日记犊不在蛇纹那处。”覃炎穆然出现于窗边,一腿屈于窗台上,另脚垂在外头,后背靠窗框,嘴里叼着稻草。
洛云裳一惊,“你,你怎么无声无息的出现。”
“方才夫人您说得入神,我这大动静你不知,也,情有可原。”
裴秦墨坐起身子,洛云裳急忙按住他结实有力的双肩,“不准动。”
他要与覃炎论事,怎能躺着,对于他来说,是种折磨。
“就,一下……”他鲜有的卑微道。
“不行!你若是起身,挤压到伤口,我好不容易缝得线条,可是会爆开的。”洛云裳有理有据,“你要是不听话,我可不管你生死了。”
“你当真能不理睬我生死?那我死……”
“呸呸呸,别老是死不死的。”晦气。“应该,顺顺利利,裴秦墨长命百岁。”
裴秦墨眼角拉着细长的余纹,倏然一笑,她这副模样与他母亲还真像。
“好了好了,你们要秀恩爱到何时,我可是有正经事的。”覃炎嘟嘟嘴,“不听我可走了。”
洛云裳走至茶桌,满上一杯茶递给覃炎。“来,慢慢说。”
覃炎跳下窗台,拿过茶杯,一口闷下。
“陈公子昨天杀了灵飞但也知道很多事,这些事也关乎裴大将军……”覃炎顿了顿,挠了挠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裴秦墨趁洛云裳不注意,卧坐起来,洛云裳赶紧过去查看伤口,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说。”
覃炎咬了咬嘴唇,道:“灵飞说,当年杀死裴大将军的其实是陈棕,而日记犊也在他手上。”
“什么?是他?”
洛云裳怀疑过陈棕的为人,却唯独没有想过陈棕竟然杀了裴德。
两人之前乃是好友,常聚一起喝酒吃饭,私底下无不盛谈,怎会……
洛云裳看了一眼裴秦墨脸色,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真的无所谓吗?
“陈幕在何处。”
“陈公子于事情结束后就回了陈府,据说陈公子和陈大人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至今无人见过他。”
好好的兄弟情,穆然之间却被父亲的恶毒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情意。陈棕杀死了裴秦墨父亲,又将他日记犊拿走,无法证明其罪名,他定然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