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害死母亲一事已是让他悲痛不已,却没想到裴秦墨的父亲也是自己阿爹杀死的。待裴秦墨回来,他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他?
向来一脸粲然,洒脱不羁的陈幕,在此时宛若一只找不到回家的小猫,独自挨在角落之中,不知所措。
他没有家,没有亲人,就连最亲近的友人也将成为仇人。
如今,他唯一能够帮助裴秦墨的,便是要将那能够指证陈棕的日记犊拿到手。
“你们听说没有……边疆出大事了……”
“这边疆事关乎我们百姓何事,我们能够吃好穿好已是谢天谢地,谁还愿意理睬这破事。”
“……就是就是,我后日还要娶媳妇呢,反正国家大事,用不着我们操心。”
深更半夜,几个醉汉路过皆已闭门的闹市,显然没有注意坐在角落的陈幕。
“哎,你们这就不懂了。这边疆破了,接下来就是我们闵城。”
“担心什么,我们不还有那个什么……什么裴将军。”
“就是这个裴将军为了救受伤的齐将军负伤了,现在正往闵城赶回来。”
“你们说,这裴将军回来了,是不是也就引着边疆匈奴而来,我们闵城可就不太平了!”
“这……骁勇善战的裴将军……也,也受伤了?这怎么可能。”
“是人都会受伤,更何况,边疆齐将军军队里头有满族人的奸细,所以才会在危急关头,害了齐将军导致整个边疆驻守军队由没奔溃。”
“我说你一个平明百姓怎么知道那么多。”
“嘿,还不是我那堂哥在里头,听到的。”
路过之人的言语宛若给陈幕洒了一盆水,听闻裴秦墨负伤几字瞬间清醒。
裴秦墨受伤了?
整支军队不敌匈奴往返闵城?
他穆然起身。
满族人帮暗藏军队之中,只为一个时机刺破军中安和,看来这计划已是筹谋已久。
这灵飞已死,满族人即便来到闵城,还能有谁能够主导他们?
他穆然想到一个人——他的父亲。
不,如今来说他已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朝廷陈大人罢了。
陈幕攥拳,整理事情发生的一切。
陈棕本是最有被可疑是勾结外族人的存在,穆然众人却将目标转移至蛇纹头领身上。
一切皆是有容潇从朝廷上提起,而他的背后,便是陈棕。
所以,真正主导蛇纹组织实则是陈棕?
从头到尾,一切都在陈棕的计划之中,就连母亲的死,裴大将军的死都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陈幕不得仰天大笑,拖着如行尸走肉的身躯,一步步走到裴府之外。
裴府并非平日中的寂静,夜深月高之时,他竟是看到洛云裳站在门口,焦急望着远处。
“小姐,这都寅时了,如此深夜要不先去歇息,阿木代小姐在此等候。裴将军来了,我即刻去叫你可好?”
洛云裳柳眉紧蹙,脸上紧绷,满眼担忧,“不行。阿墨受伤了,即便我去睡觉也睡不安稳,何不让我就在这里等他。”
洛云裳双手紧握,抿嘴不断往那漆黑的路头望去。身旁除了阿木,还有守卫。
陈幕本想上前一步,只是眼前不断浮现自己父亲杀了裴大将军的事实,脚步止步于裴府大门之外。
一夜过去,天蒙蒙而亮。阿木给洛云裳抬来一把凳子,让站了一夜的洛云裳入座。
可她心性急躁,看不到裴秦墨无法放下心,也坐立不安。
她害怕,害怕那不敢想象的画面,可越是如此她越要在此等候。她想过静下心,可越是想平静脑海中越是浮现那些令她揪心的画面。
她悄然双手合十,手中紧握那枚白狐对佩,对这天对着地,就像裴夫人一般,不断祈祷。
“裴将军归来了!”
“裴,裴将军回来了……”
穆然远处高声响起,打破宁静的闵城。
洛云裳不敢怠慢,拉起衣摆往人群方向奔去。
战马历经沙土,身上泥泞不堪,身披铠甲的战士,经过几日路程已是风尘仆仆,又因边疆战事,脸上疲倦不堪。
为首的裴秦墨如去时的着装,眼神犀利,手挽缰绳,威风凛凛踏入闵城。
如今战况危急,闵城之外驻守多层军队。边疆一队入了闵城,城门随即大关,百姓出不去,外人进不来。
“裴将军,相安无事,是万幸。”
“感谢天,感谢地,让裴将军安全归来。”
“……”
路边由百姓自发围成的两列,皆在等候裴秦墨的凯旋。
即便他此刻前去未能解决边疆危机,他们也只要裴秦墨完好无损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