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棕同他说,裴德的日记犊实则是在他去世的那夜被蛇纹组织拿走了。他本是想拿,毕竟他与蛇纹组织有联系,无奈蛇纹头领实力强大,将日记犊抢走后不知所踪。
“所以,日记犊如今在蛇纹头领处?”
陈棕颔首。
“那,蛇纹头领又在何处?我可需要将其供出?”
陈棕桀桀一笑,“那人就在狼山的老槐树下,供出他,让他替代杀了裴德,容铭的罪名,以至于你我都可脱身。”
“大人乃是妙计。”
陈棕蹲下身,抬起他的下巴,“但你若是敢反了我,我依然可以让你死无全尸。”
容潇毫不畏惧,眼眸坚定,“大人,我怕我的下场同其他大人一样,咬舌自尽。”
陈棕掐他伤口,附耳道:“你若是老实本分,自然有命活着。”
“敢问大人,您这般费尽心机做下各种局面,到底为了什么?不惜与满族人勾结。”
“我只要有权利,我便可以得到一切,满族人能够给予我这翻好处,为何不做?”
“可我最后可也要背负勾结罪名?”
“放心,我自有法子让你脱离困苦。”
那是他们最近一次谈话,也是容潇为此布满心机的套话。
“日记犊在蛇纹头领手中,而那人就在狼山之下,妹妹只要找到他日记犊便能找到。”
果然,裴秦墨的线索没有错。
洛云裳起身,容潇拉住她,“可是,妹妹万不可前去,此地凶险,怕是……”
“我不怕,只要拿到日记犊,陈棕必须死。”
曾经与陈棕共事的友人皆被他所杀,他一手遮天,腐败至极,却一直在装老好人。
她曾听阿木讲过,这朝堂上最出名的人物除了裴秦墨便是陈棕。他向来平易近人,常于家门口布施粮食造福百姓。就连阿木,有时也回去凑一凑热闹,拿上些包子。
陈棕爱妻爱儿也爱百姓是在闵城出了名的存在,却无人知晓他内心的漆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是勾结外族人。
“我相信此时,陈公子不会坐视不理。”洛云裳将药放在容潇手上,“莫大人,感谢你,若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日记犊真的就在蛇纹头领手中。我曾害怕我的推断不对,会就此白费一场,如今有您的消息,阿云定会将日记犊带回来。”
她转身便要离去,很是决绝,唯有容潇心头一紧。
“难道妹妹就没有别的话同我说了吗。”
洛云裳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可她认为他终究不过是对自己有着容灵灵的影子罢了,他虽望着她,实则是在想念另一个人。
她不想捅破这一层关系,至少如今还能存留两人为兄妹的伪情分。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你是为了套出陈棕消息才以此入局。”
“你,怎会知。”
“莫大人,阿云只能道一声对不住。我永远都是裴将军的人,生来便是。阿云很感激大人对我的爱,希望莫大人在往后的日子里能够寻得真正的爱人。”
阿良给他递上一把刀子。
“我知道陈棕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这是个不错的防身器,还希望关键时刻能救莫大人一命,这是阿云最后能够为莫大人做的事。”
洛云裳抬步,容潇倾身俯在枯草上,伸长五指指尖末端轻轻触碰到她的衣摆,却抓不住,尽管他拼尽全力,仍被撕裂的伤痛遏制住。
“妹妹……别走……”他的面部因极端的苦痛杂糅了整个脸面,“我求你,能否最后叫我一声阿兄……”
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挤出来的,眼眶泪水倏然掉落。
她这一去怕就是一辈子了。
他深知后路,得不到她,是一种惩罚。
洛云裳侧脸不忍心见他狼狈的模样。在她心中,他永远是那初见时极具生命力洋溢着书生气息的容潇,如他名字竹中有水,虽书卷缠身却从不枯竭,仍有清澈的水声缓冲一切平淡。
“求,求你……”
洛云裳撤回脸,鼻尖一酸,十指蜷缩。
“阿,阿兄……”洛云裳声音微颤,眼泪穆然滴落在枯草之上,长睫盖下,止不住的心酸直涌鼻尖。洛云裳极力克制情绪,柳眉紧蹙,却红了眼眶。
“阿兄,妹妹就此告辞,还望阿兄往后能够幸福,寻找到自己所爱,不必再做那不自由的小鸟,可以展翅高飞,活出自己的世界。”
洛云裳并不想被他看到自己不悦的一面,“阿云感谢阿兄相助,往后阿兄若是需要阿云协助,阿云定会帮忙。”
转眼,两人踏出牢门。
容潇看着枯草上唯一的泪水,穆然一笑,“你也会自由的,妹妹。”
可,真有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