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且充斥着潮湿的空气,凹凸不平的墙面上,几盏烛火摇曳。幽静的长廊响起脚步声,目标明确,直往容潇之处。
洛云裳换装男衣,褪去女子装扮,宛若阿良身边助手,低眉顺眼紧跟随阿良。
阿良是刑部之人,即便是此时此刻来此见上容潇一面也不会被质疑。
反而狱长对他恭敬从命,退掉周围无关人员,开启容潇牢笼门,留下他们几个。
容潇一身单薄中衣,渗透着干涸的鲜血,趴在枯草之上,精疲力尽,额头冒着汗珠,在见到两双刑部鞋子踏进来时,无力闭上眼睛。
“都放话了,还过来做什么。”他有气无力,细小缝隙轻轻瞄着两双鞋子。
“你说的人,我带来了。”
闻言,容潇一愣,掀开眼皮,瞳孔对上洛云裳稍有怜悯的目光。他猛然一动坐起身子,胸腔伤口却刺心般的疼痛,撕裂的苦痛令他皱眉无力。
“阿兄,你可还好。”
容潇干裂的嘴唇大声喘气,痛苦听他难以控制气息。容潇本是位仪表堂堂的容公子,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洛云裳心中忍不住泛起心酸,上前时,却被他抬手挡住。
“阿兄……”
容潇咽了口水,“别过来。”
“阿兄,你可还好,阿云带了药,给你上药。”洛云裳掏出药,阿良上前脱掉血迹斑斑的中衣,露出糜烂不堪的伤口。
洛云裳头皮一紧,吹着气给容潇上药。
时间如停留在这一刻,宁静得剩下墙壁上蜡烛燃烧的声音,她低头轻轻为他擦拭胸口上的伤口,蜻蜓点水,温柔至极。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她最体贴的关心。
他穆然嘴角上扬,若是时间能停留在此刻,莫不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他轻轻抓住她,“阿云……好了。”他轻声细语,“谢谢你愿意来看我一眼。”
尽管她是带着目的来,可见到他这幅模样,不免唏嘘。
昔日的公子,成了这般模样。
“还能见到你,我很开心。”胸口穆然刺痛,容潇声音微颤,洛云裳撑住他无力的身子,“别说话了。”
他却一把拉过她,轻轻一拥。阿良猛然将他推开,容潇后背撞到墙面,震荡到胸前伤口,咧嘴一痛。
“你有话就说,不必在此拉拉扯扯。”他的阿姐是姐夫的,谁都不可以觊觎。
容潇头顶墙面,抬颚嗤笑,这笑声是无奈也是自嘲。
“莫大人,我今日前来不为别的,只为……”
“只为找到线索。”
容潇垂眸望她,“你想知道日记犊的下落。”
洛云裳点头。
“容铭,黄翔,郭潭都是陈棕用来一手遮天的棋子,要指认陈棕罪行,已是死无对证。”那些与他相关人员,皆被他暗杀,陈棕的手法恶劣,为了一己私利,任何事都能做出来。
洛云裳来前,陈棕听闻外界消息愤然赶来,见到伤痕累累的容潇就是一巴掌扫过去。容潇侧脸低头,分明下颚线挂着汗珠,发虚掩在脸颊,虚弱却可怜。
“你竟敢忤逆我!你不想要你妹妹了!”
陈棕咬牙切齿,一拳抡上。
“我怎敢忤逆你,我与妹妹的婚事还在你手中,不是吗。”
拳头顿在他脸颊处,陈棕深吸一口气,收回拳头。
“那你释放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也知杨望个性,向来正直且不屈服于任何势力,向来堂堂当当。或许是小的哪方面对答不上他的问题,导致失了认罪证据。”
“他除了关乎容铭一事,他可还有问起什么。”
容潇抬眸,参合着血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宛若饱涵仇恨的杀手。
“他问我日记犊在何处,可我,不知道什么是日记犊。”
闻言,陈棕神色紧迫,接近他,小声反问道:“他,问你这个了?”
容潇点头,“难道这,真与大人有关?”他神色倏然一惊,“那,那我便是在这节眼上出了错?”容潇内疚,“大人是莫潇的不是,竟是不知道大人还有这一回事。”
“不怪你。是我未同与你细讲更多。”
陈棕扶起容潇歪倒的头,“你做的好,是我疏忽了。”
“所以,日记犊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裴大将军记录一生的日记。”
“裴大将军?大人为何会藏着裴大将军的日记犊,难道……”他欲言又止,表现得似是想到了什么,改口道:“莫潇该死。”
“无妨。既然如此,我便与你全盘托出,这罪你认了,往后下半生,定是你最幸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