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抹去那丝难以发觉的阴险,“裴将军,可是听我儿说的。”
裴秦墨颔首。
“是啊,都已经将近十年过去了,也就是这蛇纹害得我与儿子关系破裂直至今日。”
“所以,陈大人刚才在皇上面前附和我让皇上彻查此事。”
比裴秦墨矮半个头的陈棕咧轻拍裴秦墨肩膀,“陈幕母亲之死,与其离不开关系,可这蛇纹向来阴险狡诈,我唯独一个陈大人,干不过他。”他顿了顿,“所以才让幕儿别再深陷其中,怕把他拉入险境。”
陈棕说完,背手离去。
裴秦墨望着他背影,眼色不再淡然。
陈棕大步流星踏出宫门入了轿,方才面对裴秦墨的笑颜轻语在这一刻全被他阴翳的目光吃进去。
“大人,可是回府。”
车夫于轿外问,陈棕久不发言,紧紧攥拳,脸色阴沉,下颚隐隐发颤。
“去骊山。”
“是。”
马车启动,轿内微微摇晃,陈棕盯着帘子入了神。
裴秦墨竟要调查蛇纹,还让本是属于他的刑部负责此事,这可是要了他的命!
郭潭,黄翔,容铭皆是他的一线文官,全听命于他在朝中连成重要组织,能够在朝堂上互帮互助至此达到他们的目标。
怎料,今年实属处事不利,竟是让他的三位同道中人落了马!
现今刑部新任人员为从不屈服于任何钱财势力的杨望,新入人员,乃是选考而来,若要将他们为已所用,一切定要从头开始。
可他年有五十,早已精疲力尽。
若是新来之人洛雨良为洛府后代,他势必会被针对,皇上对洛清亏欠有加,定然会偏袒此人。而他维持着本就从不喜出面好争的性子,又如何能让皇上对他信任。
如今这朝廷已不再是他的天下,他想要拥有的一切皆被裴秦墨一刀一剑给割走。
他甚是愤怒,怒火冲天,怒摔轿中茶杯,车夫惊恐万分,差点偏了马车轨道。
裴秦墨,一切都是裴秦墨所为!
“裴秦墨,既然你是有意冲着我来,就别怪我手不留情,心狠手辣。”
“大人,已到骊山。”
陈棕整理情绪,掀开车帘,走下轿子。
车夫识相,走远去。
山腰之处人烟稀少,唯独在老槐树之下,站着一个小身影。
小身影婀娜多姿,风徐徐吹去,掀起一阵香味,陈棕嗅了嗅,不屑道:“如今成这了般人,感觉如何。”
女子笑声尖锐刺耳,如是对着世间的痛恨,对人世间的不屑,划破这肃静天空,震起鸟群,回荡山中。
“你觉得我能过得好?陈伯伯?”郭诺诺转过身,眼里无光,只剩仇恨,却是红唇浓妆,妖艳无比。
“诺诺阿,如今成了这番局面,你可知是谁造成的。”
郭诺诺掀起眼皮,黑瞳如被红血淹没,“陈伯伯心中不也清楚吗。”
“我让你调查的事,如何了。”
“陈伯伯到底把我当什么看待了。”
果然,郭诺诺也不是善茬,在郭潭的教养之下,心思如同他一般缜密。
“你是郭潭女儿,陈伯伯自然也把你当女儿看待,不然沦为官妓的你,怎能行动自如。”
官妓这两字,狠狠戳痛她的心窝,郭诺诺咬牙切齿,奔溃道:“你休要再说这两字,我是郭府大小姐!”
陈棕发出桀桀笑声,笑她天真,笑她不愿接受一切事实。
“你可知道,人若是要强大,就要接受一切好坏,就你这般弱小,想要复仇?痴人说梦。”
“你说的,只要我给你打听出洛云裳的位置,你就有办法让我不再成为官妓,乃至能够入裴府成为裴秦墨之妻。”郭诺诺急道:“如今你还有什么计策?”陈棕朝廷助手接连败下,只剩他一人单枪匹马,又如何能助她。她多了些猜疑。
“这些事,不必劳你费心。你只需帮我找出洛云裳,我定然会让你如愿以偿。所以,你到底找出洛云裳的位置没有。”
“没有。”她顿了顿,“至少你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让我先脱离官妓。”
突然一掌掐在郭诺诺脖子上,穆然呼吸困难,郭诺诺憋红了脸。
“陈伯伯……”
“我先告诉你,从你父亲暴露那一刻开始,你除了我再也别无选择。如今你同我合作,扒出裴秦墨的软肋一同算计他,那你就要心甘情愿,对我无所隐瞒,不然,我第一个让你死。”
他的声音如黑暗中的漩涡,越滚越深,轻启的唇角拉扯松动脸皮,阴霾沉重,如是一把枷锁紧紧扣住郭诺诺双腿。
“我,知道了……”在断气边缘,郭诺诺挤出虚弱声音,而后她被陈棕仍在草地上,呼吸得以缓冲,咳嗽不断。
“我再给你三日,三日后还不能找出洛云裳的位置,我便一刀杀了你。”他斜眼睨她,“你要知道,如今的你什么都不是,区区一条小命,如土中蝼蚁无人关心。”
陈棕踏步而去,郭诺诺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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