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幕摸了摸下巴,在意之处并非陈棕的所作所为,问道:“嫂子,你,不恨我?”
洛云裳目光移至他身上,“即是恨又能如何。杀我阿爹之人,是陈棕,你虽是他儿子,可行事之人并非是你。如今,他还活着,我定然要先让他付出代价。”
陈幕抿了抿嘴,凤眼倏然发亮,“所以,嫂子是先不恨我了。我还可以继续叫你一声嫂子对不对。”他探脸,凑近她,乐呵呵着一口白牙。
裴秦墨抬手摁在他脖子上,将他拉了回来,“人家都说不恨你,你非要往前凑,是要找打?”
陈幕缩着被裴秦墨擒住无法动弹的脖子,“嫂子,对不起,生为他的儿子,我并非有多快乐。”他穆然伤感,眼里透过一丝泪光,宛若又想起小时候在府中还有母亲的时候,他是一个被宠到无法无天的小公子。
可惜他的母亲再也回不来,洛府即便洗脱冤屈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
“我替我父亲,向嫂子道歉……”
“不必了,若是要你道歉,我为何不杀了你。”洛云裳叹息,“虽然我的功夫远比不上你。”
裴秦墨松开陈幕,陈幕攥拳,“若是你要我的命,陈幕甘愿给嫂子。”
洛云裳撇过眼,忍住眼中泪,“陈公子,我不会要你的命,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是希望往后,陈公子在我面前,不要再露出这般歉意,陈公子不欠我洛云裳,我洛云裳也不会向公子要任何东西,包括你的命。”
裴秦墨拍拍陈幕,“幕儿。”
陈幕侧脸望他,裴秦墨颔首示意。
半晌,陈幕整理完情绪后,扬起笑容,如往常一般,“哎呀,既然如此,就如此吧!”陈幕握住裴秦墨搭在他肩上的手,“阿墨,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我的青玉楼搂搂抱抱我的女人们了。”
他抛了个媚眼,转身离去。
只是在走到门口时,灿烂笑容早已不见,剩下一双红透的眼眸。
裴秦墨望着他的背景,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阿墨。”洛云裳拉住他的手,“陈棕我想亲自报仇。”
裴秦墨反握住她,“不可。”
如今一切只能证明陈棕受命杀了洛大人,这一切皆是合理行为,并非能说明是陈棕故意杀了洛大人。
“为何。”
“阿云,当年皇上下令抄了洛府,定也是暗允陈棕杀了洛大人。如今若说是陈棕害了洛大人,不妥。他的背后还有皇上,这一切,我虽有料到,但还有一定时间需要拉出陈棕更多的图谋不轨。”
裴秦墨摸摸她,“阿云,可否暂且把一切放置一边,好好吃一顿饭?”
现金,奶奶弟弟在身边,对于洛云裳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愿望。洛府之冤,虽无法一时洗清,让恶人得到惩罚,但她到底是看到了希望。
她抿嘴一笑,“好。”
月亮高照,今夜乃是农历十五,月亮圆而亮。隐隐发出的微光皆落在山腰院中处,月亮之下一张圆桌,放着丰盈的九菜一汤。
裴秦墨扶着洛瑛从踏过门槛,慢慢从里头走出来,洛云裳赶上前去扶住洛瑛另一边颤颤巍巍走到桌子前。
洛瑛大喘着气,坐下时,不得狠狠咳嗽了几声。阿良赶忙递过手帕,洛瑛捂嘴后,白色手帕染上血液。
坐于身旁的洛瑛眼见捉急,洛瑛拽住他的手,制止住他想要告诉洛云裳的心急。
“阿良。”她朝他摇了摇头。
裴秦墨正盛着汤,放到洛瑛身旁,见到了未捂紧的手帕。又见两人神情,知道了些什么。
洛云裳眉笑眼开,给阿良盛上一碗满是鸡肉的热汤,“奶奶,阿良吃饭吧。”
在一座好的房子,一家聚集着和和美美吃饭,乃是洛云裳近几年的希望。如今,她看到了逐渐长大成人的阿良和身子尚好奶奶跟自己一同吃饭。
最主要,身边还有自己在意之人。
她心中甚是高兴,笑容满面。
大家虽笑着,却有着不一样的心事。
“奶奶,这是你最喜欢的烧鹅。”洛云裳给洛瑛夹上几块肉,又给阿良夹上几块。
洛瑛笑了笑,看着被洛云裳遗忘的裴秦墨动了动筷子,也给他夹上几道菜。
“阿墨,多吃些。”洛瑛的语气显然弱了许多。
“好的,奶奶。”
“奶奶,往后阿云会经常来这里老奶奶,我也会寻上最好的大夫给奶奶医治。”
闻言,阿良闷下一杯酒,又倒了一杯闷下。
“阿云,奶奶怕是等不到了。”洛瑛蓦然又一咳。
“奶奶,你说什么呢。”
洛瑛将酒杯移到阿良手边,示意他给她满上。
阿良听话,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