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幕瞠目结舌,“阿墨,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下你还说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折扇吗?”
陈幕慌忙摇头,“不说,不说。”
那天,裴秦墨让陈幕见识到了,日常之物也能成为武器的可能。所谓武器,并非一定要刀剑刃,而是走心之意。
也是从那以后,陈幕便日日夜夜折扇不离手。时而走着走着摊扇挥了挥裴秦墨教他的技巧,路过之人如同看到不正常之人,咧咧嘴远离。
也是因为只是一把折扇,陈棕对其也不过多关注,反而觉得这把折扇给他增添了书生气息。
陈幕也此混过陈棕,日日粘着裴秦墨在裴府练扇。如今他的能力不比持剑者差,平时装傻充愣,不过是为了躲开陈棕的监控。
他不喜朝廷之事,不愿同陈棕般忙活于朝廷琐事,只想拥有自由,能够支配自己的想法。
陈府对他来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牢笼,裴秦墨的出现,让他看到一丝光芒。为了坐实自己浪荡不羁的公子形象,他只能常年待在青玉楼。
而为了方便兄弟二人议事,两人花重金买通青玉楼老板,在其后头设立一个不为人知的小院。
此处便为两人议事之地。
如不是裴秦墨的出现,恐怕现今的陈幕早已被家父压制,随同他做着不乐意做的事。
回忆过去种种两人舍命相好,无论是裴秦墨去往战场亦或是被人追杀,身旁皆有陈幕身影。
如今两人之间却存在一条即将与他们分开的溪流,欲要将他们相隔千里之远。
“所以,你要因为一个女人,放弃我这个弟兄?”陈幕问。
裴秦墨沉默。
陈幕冷笑,“即便如此,也无所谓,毕竟是我陈幕一心甘愿跟随你罢了。”
“今日我就是要同你谈论,我将要将此事告诉阿云,毕竟我能瞒着她。”
陈幕拍他肩膀,“我懂,毕竟就算你没娶了她,裴府跟洛府也是一条战线上的兵。”他笑了笑,“多年前我陈幕也意想不到,我跟你会在这一天告别。”
“告什么别?”洛云裳走进院子,微微一笑。“陈公子。”
“嫂子!”陈幕裂着一口大白牙,眼见洛云裳明眸善睐,抑制不住笑意,却又想到自己的父亲是她仇人时,整个人焉了。
他穆然撤回一个笑容,板着脸。
“为何要告别?”
两人相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洛云裳拉起裴秦墨的手,再拉起陈幕,将两人手搭在一起。
“好兄弟就是要一辈子,可不是?”
陈幕眼里闪过不安,定是洛云裳以为两人吵架了,可事实比吵架还严重。他想抽开手,又被洛云裳摁住。
“嫂,嫂子……那个……”
“阿云。”裴秦墨开口,“其实还有一事我还未曾向你说明。”
洛云裳松开手,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不告诉我的事,我都知道了。”
洛云裳望了一眼陈幕,陈幕心有所虚,躲开。
“当年洛府是被陈棕执行所抄的,是吧?”她以极其冷静的语气缓缓道出,直视陈幕时不存在半点血气,陈幕低头小声道:“嫂子,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盯盘会恨我们陈府,所以往后我跟阿墨……再也不向来往。”
洛云裳嘴角浮起笑意,不紧不慢道:“这不是你的错,为何要怪你。”
陈幕骤然抬头。
“你跟阿墨从小便是相好,我定然相信阿墨的眼光,他看上的人从不会差。”
裴秦墨暗笑。
“杀我父亲的,是你的父亲,有罪的也是你的父亲,若是我说我要亲手杀了他,你可会阻止我?”
她对上陈幕双眸,凤眼细长,丝毫不慌,便是点头。
“他的事他的孽,他自己承担。”而且,他还有母亲的仇未报,他的母亲也是死在他的眼下,他恨他已不是一年半载之久。
“当然,我是觉得陈大人隐藏极深。”洛云裳近日放了些人手去外头打听当年洛府一事,竟是从一个老人家口中得知,当年奉命前来抄家的大人,脾性嚣张,眼见洛府跌落神坛,在洛府大门仰天大笑,并说了一句,“洛清,我终于要取了你的命。”
此老人家是当年从洛府逃出来管家,可当他被找到之后的几日,尸首被发现于河边。
洛云裳也打听到,陈棕在朝廷之中向来友好,为人善良,更是怕死。不该出面的不出面,有时需要他出面,也是扭扭捏捏,怕一步走错就此失了职位。
这全然与管家所说不符。
“陈大人这般伪装,阿墨,你难道看不出来?”
裴秦墨浅笑,没想到自己的娘子竟是这般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