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思礼和于婷婷等了快一个小时,等到薄思枫和代行忠带着“猎物”凯旋。
“婷婷?你怎么在这里!”杨浩跟在薄思枫身后,没想到一抬头,居然看见分开不过两个小时的女友。
他顿时慌乱,心里只觉得恐慌。她怎么在这里?
还和这几个人在同一个包间?
而当他对上于婷婷冰冷的、再也瞧不见一丝温柔的视线时,杨浩顿觉手脚冰冷。
他猛地上前,撞开薄思枫,跌跌撞撞地快步走到于婷婷面前,想要伸手拉住她。
于婷婷躲开了。
“婷婷!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
杨浩心里一痛,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话出口了他才发现,该解释什么呢?他不知道于婷婷知道了多少,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曾犯过怎样的错,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对她讲了什么。
亦或者,于婷婷还不知道他曾做下的错事,目光里的冰冷并不因他而生。
可于婷婷的话把他打入深渊。
“解释什么?向我解释你是怎么害了段珂的?”
“你……你知道?”杨浩一僵,他咬紧牙关,愤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不是他们告诉你的?!婷婷,你宁愿听信几个陌生人的话也不愿意听我解释吗!”
于婷婷的目光却略过他,落在薄思枫的身上。“你们没告诉他?”薄思枫耸耸肩:“没有,我觉得,这件事还是由你来说比较好。更何况,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愿意相信。”
杨浩彻底呆在原地,她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他一句话都听不明白?是开玩笑的吧?婷婷……他眼珠缓慢地转向于婷婷,乞求地看着她,期望她能告诉他,这只是玩笑。
于婷婷却别过头,只道:“抱歉。”
与于婷婷相处那么久,杨浩怎会看不出她的意思呢?她并未因欺骗他快四年而感到愧疚,她只是不想看见他。
还需要她再解释吗?
杨浩苦笑一声,失去全身力气的他缓缓地蹲下身,痛苦地抓扯自己的头发。四年前做错事的报应从未放过他,它如潜伏捕猎的猛兽,只等待时机成熟时,将他吞吃入腹,要他偿还代价。
*
小鬼差靠着玻璃,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倚靠的玻璃却传来强烈的震感,伴随着“咚咚咚”的砸玻璃声。
他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问被关在里面的女生:“段珂小姐,请问您是有事情要交代吗?”
段珂狠狠点了点头,她乞求道:“能把他们再带过来吗?我有事情想跟他们说。”
“薄部长和那两个新人?”
段珂再次点了点头。
“那可不行。”小鬼差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她们现在还在因为你的案子东奔西走,我不可能因为你的私人情绪打扰她们办公。”
“更何况我只是一个看门的小鬼差,没有跟人界联系的资格。你若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我可以替你转达给那两位大人。至于那两位大人会不会同意你的请求,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小鬼差的意思明了,若段珂想讲的事分量足够,他不介意替她传达消息。但若段珂只是想找个理由把人喊过来,那就不要花费心思了。
“我……”段珂双手贴在玻璃上,神情恍惚,她真的要坦白说吗?
那时,恶鬼钻漏洞穿过玻璃触碰到段珂,甚至透过段珂伤害到薄思礼时,段珂能够感受的到,她在那一瞬间与恶鬼的记忆共通,恶鬼的憎恶、仇恨、悲愤、痛苦,全部化作粘稠的沼泽将她拉入绝望的深渊。
不止如此,她还看到,不认识的少女死于她的爪下,那几个漂亮的女孩她甚至都不认识,但她们的脸却被她抓破,她们的性命在她的手下流逝。
明明害了她的不是她们,可害她成了这副模样的人还好好活着,可跟她毫无关系的女生却因她而死。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可那一瞬令段珂无比恐慌。她能听得到小鬼差说的话,那只害死了无辜的人的鬼就是她魂魄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她的恨意害死了无辜的人。
但她也能在那一瞬感觉的到,她能和恶魄融合。
在这里呆了一小段时间,段珂虽不知身处之地的全貌,但也能窥见一两分真实。时不时传来的鬼怪嘶吼,能够直接穿墙而过的工作人员……门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让正常人类自由通行。
这里的一切是她从未见过的神秘诡幻。
若她将被隐瞒的事情托盘而出,他们真的会将她的请求如约传达,还是直接反悔?毕竟若是将事情和盘托出,他们就没必要再通知那三位了。段珂相信,以这个地方的诡异,完全有手段强迫她。
小鬼差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段珂,瞧瞧,她的表情变化多有意思啊。小鬼差还在地府时,就是负责关押鬼魂并将其押送到地狱。
他一直以观察每只犯罪的鬼为乐。真的很有意思啊,不是么?被押上公庭前狂妄自大、自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盛气凌人地指挥鬼差放了他,被审判时抵死不认,直到一桩桩罪证被指出,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力抵抗。
然后就开始痛哭流涕、不停求饶,希望能够饶他们一命,甚至为此许下天打雷劈的誓言。而小鬼差只笑着听他们哭泣求饶,然后将他们推入应得的地狱。
这会儿知道怕了,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