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忠，走吧。”薄思枫起身，喊了代行忠一声，又贴在薄思礼耳边叮嘱他：“你留在这儿等着。小姑娘有什么问题挑着回答就行。段珂的事情她问就说，但别说太多。”

薄思礼目送两人离去，没来由的，他有些郁闷。

“你和那位女警是姐弟吗？”于婷婷双手捧着自端上来后就没动过的咖啡，好奇地看着薄思礼。

“嗯。”薄思礼点点头，对于婷婷露出微笑，只是那个笑容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你们两个看起来很不一样。”于婷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道：“她看起来漂亮好说话，其实性格强势，跟她对话时压力很大。而且她很敏锐，我本来想把自己的计划说委婉些，但一对上她的视线，就不自觉把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了。”

“但我很和善？”薄思礼歪了下头。

于婷婷看起来更不好意思了，但她的话却很不客气：“不……其实是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

“我喜欢看与心理学有关的书，也学过一点微表情分析。”

虽然在你姐姐面前，这些小把戏不值一提。

“与另外两个人相比，你的表情变化很明显，而且很青涩，跟不上另外两人的思路。虽然说你也是警察，但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你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被人拍了。”

“虽然我对警察的了解基本来自小说，但你的表现确实很青涩啊。”

于婷婷调出聊天记录，点开一张照片，上面正是薄思礼。

“所以？”薄思礼没办法维持脸上的笑了，他盯着那张照片上自己的侧脸，心里郁闷烦躁的情绪更甚：“于婷婷小姐，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话很冲，可这几天来堆积在心里的、被忽略的负面情绪仿佛找到了出口一般，即便知晓自己该礼貌些，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但他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

突然加入玄学部的迷茫、颠覆科学认知的经历和不知不觉被所谓因果安排、被前世（薄司）悄无声息地纠缠……到现在与另外两人思维上的断层。

理想和热血能替他粉饰太平，却无法掩盖现实的鸿沟。

“我没有目的。”于婷婷道：“如果非要说的话，算是一种回报？毕竟我从没想过，除了我以外，还会有人关心段珂。”

“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的情绪其实很不稳定。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堆积在你的心里，甚至在无意识地透过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表现出来。”

“我只是觉得，最起码，你该知道自己在烦恼。知道问题在哪，才能解决问题。”

薄思礼一愣，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多大的人了，居然让一个小姑娘教导了一番。

他是该找个时间好好整理思绪了。

“不过，我以为你会问我关于段珂的事情。”薄思礼道。

“我确实想问她的消息。”于婷婷轻叹一口气，露出一个苦笑，握着杯子的手也紧了些：“但已经猜到了，是最坏的结果啊。”

杨浩描述的噩梦太具体了，仿佛他曾亲眼所见段珂的惨状。

她很想知道段珂的消息，却又害怕她的猜测成为现实，尽管她只是在逃避。

“那杨浩呢。”于婷婷换了话题：“如果他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他会接受惩罚吗？”

“要看他会不会坦白、能不能找到证据。”薄思礼解释：“多次录的口供要一致，如果他因为害怕承担责任改了说法，一口咬定是我们强迫他承认错误，没有关键性的证据，很难定罪。”

“毕竟时间间隔太久，我们掌握的线索也不多，锁定的范围很广，杨浩只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而且……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薄思礼犹豫片刻，决定将真实情况告诉她：“我们之所以会掌握段珂的线索，也只是因为她与警方正在调查的一个案件有关。”

“是这样啊……”于婷婷轻声说。

另一边，校园内，一处鲜少有人来的静谧角落。

“你确定要这样做？”代行忠看着薄思枫塞给他的东西，她详细地向他介绍了这些东西的用处。“为什么不呢。这样很方便，不是么？”薄思枫嗯哼一声，将符纸按照一定的规律放好。

薄思枫打算造一个幻境。

有段珂的生辰八字，还有一些简单的小道具，造一个简陋的幻境对薄思枫来说不算难事。

她打算用这种东西来吓吓杨浩。心里有鬼的人不惊吓，只需要加深他的恐惧，再用一点点语言引导，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自首。

“好了。”薄思枫将最后一张符纸贴好，她轻松地拍了拍手，道：“接下来只需要把人带过来就行了。”

“容我问一句，这合法吗？不怕把他吓出问题？”代行忠额角落下三道黑线，无奈地问。

“当然不怕。”薄思枫眨眨眼，满脸都是“薄思礼就算了，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警察执法需要考虑的因素多了去了。但玄学部一些事情很难用法律来约束、用科学来解释。”

“一些迹象在玄学领域自有其说法。在我和部门里绝大多数——包括研发部的那几个人——看来，玄学其实是人类现在的科技尚未触及的领域。”

“比如，人类的灵魂是真实存在的。这你已经知道了，对吧？但截止目前，没有一台仪器能够捕捉到灵魂，因为科技水平不够，就像刚发现电流的存在时，人们只知道把金属线放在磁场里荡来荡去就能产生电，却不知道是因为磁场影响了电子的流动。”

“你所谓的吓出事，在玄学的视角来看，也只是因为惊吓导致灵魂不稳，甚至部分灵魂挣脱了载体（身躯）的束缚，俗称丢了魂。”

“我在幻境里贴了几张定魂符，这样即便杨浩吓晕过去，也不会有事。”

“原来是这样。”代行忠点点头，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薄思枫的解释。

“行了，既然明白了就快去干活，把杨浩带来的事情交给你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哦。”薄思枫抱臂倚在树上，笑着朝他摆了摆手，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