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行?”景叙阳问道。
“不可能!”郭守安斩钉截铁地回绝。
“好吧,”景叙阳垂下眼帘,“抱歉师哥。”
郭守安见他脸色发青嘴唇泛白,心里很不好受:“聆枢的事我也很难过,但前线就是这样,牺牲什么都是难免的。”
见景叙阳没答话,郭守安接着说:“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能理解。但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先休息好,保重身体,知道吗?”
景叙阳小幅度点了点头:“谢谢师哥。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
他站起身就一个踉跄,郭守安立马扶住他:“我送你回去。”
景叙阳声音发虚:“麻烦师哥了。”
将要出门的时候,景叙阳脱下身上的深色西装递给他:“师哥,你的衣服。”
这是郭守安借他参加追悼会的衣服。他随手放在屋里,带景叙阳出门。景叙阳刚到室外就打了个喷嚏,郭守安见他穿得单薄,顺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穿上。
郭守安是灵锋基地专家组成员,在宿舍区有住处。景叙阳属于访客,被安排在其他地方。到了景叙阳房门口,他对郭守安说:“师哥,我想一个人待着,就不请你进去了。”
郭守安表示理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景叙阳要把外套脱下来还他,脱了一半就咳嗽起来。郭守安见状叫住他:“你先留着穿吧,别把自己冻着了,过几天再还我。”
“那谢谢师哥了。”
郭守安拍了他两下,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景叙阳见他走远,进屋关上门,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拿了出来,指间夹着一张卡。
卡面上的名字清清楚楚:郭守安。
他咳也不咳了,人也站直了,眼中的迷茫被一片过于深沉的平静代替:“谢了师哥。”
他把一个芯片装进口袋,戴上口罩和帽子出了门。
郭守安到办公室门口,一摸口袋发现卡不见了,把上上下下所有兜翻遍了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同事来给他开了门。
他一边在办公室找一边纳闷:“奇怪,我卡不见了。”
“卡丢了赶紧挂失啊,你那卡上有技术部权限呢。”同事说。
郭守安赶紧联系负责人,消息刚发出去,通讯器显示来电。
他拿起一看,是景叙阳。
“师哥,你的卡在衣服里,我刚发现,给你送到哪里?”
郭守安松了口气:“我在办公室,你在休息区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他一气跑到休息区,景叙阳正抱着他的衣服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他自己的衣服。
景叙阳有些愧疚地赔笑:“不好意思师哥,没耽误你的事吧?”
郭守安赶紧把衣服和卡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卡的情况,松了口气:“没有没有,没丢就行,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专门来给我送东西,是我大意了。”
景叙阳浅笑:“ 那我先回去了,师哥再见。”
景叙阳回到住处,打开电脑,密密麻麻的数据映入眼中。
技术部倒班时,他拿郭守安的卡刷进技术部,把芯片插进存数据的电脑。
准备好的黑客软件自动下载,一天内不会触发警报。他把芯片拔掉,再悄悄离开。
郭守安刚来技术部没多久,认识他的人不多。景叙阳知道,只要把卡还回去,他不会查通行记录。
黑客软件能帮他开通24小时数据权限。之前研究符文需要异空间数据,上级不给他开权限,他就这样搞数据。不过偷这么高权限的数据还是第一次。
他不是想挑战权威,他只是想亲眼证实夜聆枢是不是真的死了。
算是给自己一个死心的机会吧。
景叙阳戴上眼镜,将长发拢到脑后束起。屏幕上的光照在他脸上,五官中只剩下专注。
灵能脉冲被视为生命信号,处理后的数据会生成一张长长的图片,很像心电图。而原始数据,则是一大堆数字和字符。
脉冲数据看两方面,一是频率,二是强度。灵能频率是每个灵师的固定特征,除了死亡时归零,不会改变。强度则可以看出灵能的消耗状况。
景叙阳调出灵能脉冲的原始数据,未经解析编译的字符铺天盖地地涌上屏幕。
他打开自动滚动,看着数据一行行跳动。
一夜过去,又是一天。
太阳在天空滑过一条漫长的弧线,慢慢沉到西面。
天又黑了。
景叙阳摘下眼镜,揉了揉通红发胀的双眼。
还有最后两个小时,黑客软件就要失效销毁,可他看了一天一夜的数据,什么有效信息都没发现。
夜聆枢真的死了吗?
一串乱码般的数据突然跳到他眼前,他草草扫过。
“5,4,1,0,4”。
下一行同样是“5,4,1,0,4”。
再下一行也一样!
景叙阳果断按停滚动,屏幕上定格下数行一模一样的乱码:
“5,4,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