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
白斯熠说着,将季云川放在床上。
季云川伸手将人拽过来,没让他走。
又是一阵水声过后,季云川退出来,慵懒地躺在床上,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柜子。
白斯熠大步迈过去,一下拉开柜门。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破声把他吓了一跳。
他条件反射地使出一套教科书般的闪避动作,奔到季云川身边,速度快到季云川根本没工夫欣赏就被抱着翻下床,双双滚落在地毯上。
白斯熠护在季云川身前,打着手势让季云川待着别动,自己小心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从床沿升上去,照着外面的情况。
季云川却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物。
低头看到这副情景的白斯熠着急地伸手阻止,冲着季云川一个劲摇头。
“别脱,跟我冲出去。”
季云川的笑意更深了,凑过去亲了一下,趁他失神之际,还是把衣物褪去。
赤果相见后,迎着不解的小狗眼,从灰白色头发里拿下一片东西。
竟是薄如蝉翼,能看见经络的白色雪莲花瓣。
还被裁剪成了爱心的形状。
“对不起。”
季云川叹了口气,心疼地在白斯熠脑袋上揉了揉。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变成惊吓了。没想到你这么紧张,连鼻子都失灵了。”
白斯熠接过花瓣,嗅觉的神经回路似乎这才打通。
看向手机摄像头拍下的画面,神情由紧张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僵硬地起身,暗灭手机回到柜子前,而后一下哽住。
柜门上绑着绳子,绳子上还残留着气球碎片。
许许多多的,和他手中捏着的这片一样的,爱心形状的雪莲花瓣,漂亮地散落在地上,让他舍不得下脚。
柜子里有一个透明的玻璃匣子。
里面静静躺在几朵完整的,还在绽放的雪莲干花。
而匣子的玻璃上,写着一串秀颀的字母——
“Marry me.”
“这些雪莲……”
眼眶里盈满液体,白斯熠使劲眨着眼,不想让视线变得模糊,泪水却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嘴里,尝到一点湿咸。
“是雪山初遇的时候,我送你的?”
“嗯。”
季云川点头。
“是我珍藏的宝贝。”
在玻璃匣子旁边,还放着两个宝蓝色的首饰盒。
季云川不知何时走过来,拿起其中一个。
打开。
单膝跪下。
一枚并不张扬的,只简单镶了一圈钻的戒指出现在眼前。
“说实话,我没想到我们……脱得这么快。”
季云川的柳叶眼弯出非常柔和的弧度,里面透着细碎的光,比钻戒还要闪亮。
“但是赤果相见,我倒觉得比穿着衣服更有意义。”
白斯熠白斯熠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说不出话,行动先于语言,像刚回来那天在备战室一样,和季云川跪成对称的姿势。
“我刚刚说了很多你不在时的阴暗想法,都是我真真切切想过的。”
“但是……”
季云川继续娓娓地说着。
“比起禁锢你,我更想看你在属于自己的地方肆意奔跑;比起给你戴上手铐脚镣,我更欣赏你无畏地去拼,去闯。”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么一枚小小的戒指,填补我对你巨大的占有欲。”
“所以,白斯熠……”
不等季云川说完,白斯熠一个劲地点起头。
季云川的下颌也聚集了一些水滴,为了不落在钻戒上,抬手轻轻抹掉,又在白斯熠脸上擦了一把。
“不哭,听我说完。”
“十天的时间不够办婚礼,等下一次你再回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该有的仪式不能少,所以,白斯熠,我向你承诺,这一生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富贵或贫穷,无论健康或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直到永远。”
季云川把戒指从首饰盒里取出来,刚说出“你愿意”三个字,白斯熠的手指已经在往里钻了。
他捏住指节,想问一句“真想好了?”但对上那双热泪盈眶的眼睛,又无奈地收了手,任由男孩自己戴上。
戴好戒指的白斯熠腾的一下站起来,把另外一只戒指拿下来,又重新跪下。
“季云川。”
“我也向你承诺,这一生,无论……”
“呃……”
这个卡壳,是两个人都没料到的。
季云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白斯熠也不逞多让,整个身体颤个不停,头别在一旁,红到脖颈。
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羞的。
“难为你了,其实我也背了好多遍。以前他们说我是季卷王我还不以为然,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
接到季云川递来的台阶,白斯熠轻咳了两声,低头酝酿起来。
屋子里恢复安静,只剩下柜子里温馨的黄光,洒在两个坦诚相见的帅气少年身上。
若有若无的花香萦绕在周围,飘过低头沉思的那位,也绕过平视微笑的那位,最后缠绕上玻璃匣子里盛开的雪莲。
“不用想了,直接……”
季云川伸手往戒指里插,白斯熠却将他按住,不让分毫。
“我要说,听我说。”
季云川:“嗯,你说。”
“季云川。”
白斯熠又叫了一声,声音沉下来。
“我……”
“我拥有的东西不多,不管是财富还是社会地位,我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越你。”
“甚至陪伴,这些年我都给不了多少。”
“但是,我可以向你承诺的是,你永远会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优先级。”
“在我这里,你永远比世界上所有的人和事重要。”
“包括我自己。”
“爱你珍惜你,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义务,而是奖励,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奖励吗?季云川?”
他始终跪得笔挺,捏着季云川,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才放开。
季云川的手指这才能伸进戒指里。
“我愿意。”
两只戴了戒指的手同时搂住对方,热烈地拥吻。
他们一个在想:
岁月漫长,余生未必坦途,但只要他们在一起,一切都不是问题。
另一个在念了无数遍“季云川我好爱你”之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柜子里也没有,看来还是得下楼买。
……
在这个初春的夜晚,外面春寒料峭,里面一室炽烈。
两颗心融化在一起,雪莲静静盛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