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受理。”
池明非看向手中的茶饮,微微垂眸。
听见这话,她稍稍稳了稳神。
在池明非眼中,她是突然失联的,后来也没再回学校,再加上那晚陈时将车开得横冲直撞,看上去她更像是被人胁迫失踪的。这么一想,池明非报警倒也合理。
“谢谢……”她发自内心地同他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
池明非放下杯子,眼神却还留在上面。
不过,这一切和池明非妈妈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池明非缓缓抬头,人再次温和起来。
这个问题……黎嘉恩一时微怔,沉吟不决。
“应该最近吧。”
她模模糊糊回答。
池明非瞳仁一亮,忽然笑开了,如春风化雨:“那我图书馆等你。”
“没别的事话……”黎嘉恩没有接茬,站起身,“我先走了。”
“哎!”池明非紧跟着她站起来,“你……”
他似乎是想说别的,可不知为何又不说了,望向一旁的雨伞,收好,递过来:“这把伞你拿着用吧。”
“不了,”黎嘉恩看向店外,“雨停了。”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扫掉墙上的付款码——果茶却是自始至终谁都没碰过。
池明非沉默地看着她买单,最终没再说什么。
室外到处残留着雨水肆虐过的痕迹。
黎嘉恩走出店,看见了陈时。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身上同样湿湿嗒嗒,抵在果饮店门旁,神色沉郁。
她目不斜视,径直左转。
“聊完了?”
陈时一把拉住她。
黎嘉恩这才正眼瞧他,淡淡回:“聊完了。”
陈时竟没再回嘴,视线从上往下落。
顺着他的眼神,黎嘉恩蓦地想起忘记还池明非衣服了,她身上还披着他那件棒球服。
“呵。”
陈时笑了一声,身上冷厉不减反增。
黎嘉恩抽回手腕,准备进店还掉衣服,再一抬头,池明非也出来了。
大概是见她还没走,他眉眼一弯,正欲开口,又看见了一旁的陈时,笑容顷刻凝固,神色微异。
“你的衣服,”黎嘉恩脱下外套,还过去,“刚刚忘了。”
“你先穿着吧。”
池明非没有接。
话音未落,陈时眯起眼,浓墨重彩地嗤了一声。
两个人个子差不多高,但陈时半倚着门框,蜷着一条腿,像根本站不直似的,从视觉上看已然矮了半头,可气场反倒分毫不弱——他靠自己混到今天,被三教九流浸淫久了,身上那种粗粝的野劲想遮也遮不住。
池明非沉静了会,像刚刚才看见这里还有一个人,泰然自若地转向陈时,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这么巧,又见面了。”
四两拨千斤。
陈时倏而直起身,神色戒备又阴戾。
池明非心平气和地笑了笑,又转回来问她:“你去哪?我送你。”
黎嘉恩深吸了一口气,坚持将棒球服还了回去:“不用了,谢谢。”
她觉得今天的池明非也有点不对劲。
只迈出半步,人又被拽住了。
“去哪?”
陈时似乎发现了她走的不是回家方向。
黎嘉恩没回答,也没回头:“放手。”
“没听见么?她让你放手。”
无声僵持中,池明非站到她身边,人罕见地有点动怒了。
“给老子滚蛋!”
原本还算平衡的局势突然被打破,陈时猛地扬起胳膊,揪住池明非领子,用力将人摔出去。
黎嘉恩心中一惊,迅速搀住人。
“你别犯病。”
她看着陈时,连声音都冷了。
“呵。”
陈时又扬起嘴角笑了,眼神却死死落在她两只手上
“你没事吧?”
黎嘉恩看向池明非皱缩的衣口,心生愧疚。
“……没事。”
池明非摇摇头,反过来安慰她。
“黎嘉恩。”
陈时在叫她。
黎嘉恩置若罔闻。
可陈时实在让人没法忽视——他的声音像被雨打湿的毛边纸,在她心里来回刺挠人:“黎嘉恩。”
她不得不扬起头,看去。
“你还要它吗?”
他湿漉漉的刘海散在眼前,遮住了原本锋利的眉目。他低垂着眼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就是那把在慌乱之中,被她弄丢在分拣厂的小刀,他竟然,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