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岁羞涩地从布袋摸出一张软垫,铺在厄洛斯泽旁边,顶着亮晶晶的眼睛,说:“我、我能在旁边打坐,吞吐您的日月精华吗?”
厄洛斯泽沉默了很久,片刻开口:“起来,走。”
“!!!”
方岁压根没想到会被拒绝,整个人都傻掉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厄洛斯泽已经放下羊皮卷,走到一面幻化着深紫色星辰的墙前,瘦长的手指拖动纹路,似乎正在观演大陆的走向。
方岁追过去,有些委屈地说:“您不是建议我.....还给我找书......我以为您愿意才这样做的呢。”
厄洛斯泽手指微顿,余光扫了他一眼。
胆子比以前大了。
“不愿意。”
方岁:“为什么?”
厄洛斯泽:“碍眼。”
方岁:“......”
呵!
冷静,冷静。
至高神喜欢清净,不习惯旁边杵着人,那也很正常。
方岁继续争取:“那我在您后背打坐?”
厄洛斯泽:“不。”
方岁想挠墙,继续退而求其次:“我在您寝宫外面打坐?”
厄洛斯泽:“不。”
方岁眼瞳微微瞪大:“为、为什么寝宫外面也不行呢.....”
厄洛斯泽:“外面冷。”
方岁:“......”
外面再冷,也比不过此刻的心寒。
方岁气蒙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圣地平时很安静,只有阵法嗡声转动的声音,但任何一种声响持续不停,便和更深的寂静同长。
厄洛斯泽站在星辰墙前很久,紫色的星光印在他眼瞳,多出几分如梦似幻的意味。
他捻了捻手指,转过身,看到角落蔫掉的魅魔,极轻地弹了一下眼皮。
“你还有事?”
厄洛斯泽主动开口。
方岁立刻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没事就赶紧走。
他倒是想走,但任务还没完成。
他刚刚趁厄洛斯泽观演星象的时候,找到了纸花的位置。那玩意儿和一堆祭品摆在一起,生生拔高好几个档次。
方岁避重就轻,绕开这个话题,反问:“您困吗?”
厄洛斯泽没说话。
方岁搓着衣角,继续说:“......那什么,上次搓澡,我还没唱小曲儿。我现在可以补回来,您想不想听?助助眠什么的......”
等他睡着,就摸过去换纸花。
厄洛斯泽其实不想睡,倒真有点好奇他的‘小曲儿’,也想知道......他折腾这两趟,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点了点头。
方岁唱歌很一般,提出唱小曲儿,纯粹是因为没什么借口留下来。现在真让他唱了,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表现。
厄洛斯泽倚靠在神座,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方岁坐在他身前,轻咳了一声:“您、您先闭上眼睛,怪紧张的......”
厄洛斯泽从善如流地合上眼。
他隐约猜到,魅魔希望他睡着,然后趁机做点什么。
他倒是不介意配合,毕竟他也很想知道魅魔的目的。
厄洛斯泽暗暗决定,不管他唱成什么样,都不会睁开眼睛。
“那我开始唱了......”
清润的嗓音带着些许涩意,听着就觉得紧张。
第一个音符出来的瞬间......厄洛斯泽指骨收紧了一瞬。
这声音很难用单纯的‘跑调’或者‘难听’来形容,更像一个不熟练的木工,托着长长锯子,一下一下拉着木头。
他不会唱多久,只要不睁开眼睛......
“嘎嘎嘎嘎!!!”
停歇在窗沿的圣白鸽扑闪着翅膀,惨叫着飞走,因为过于慌乱,撞到了门外的大树,‘咚’地倒在地上。
紧接着,圣地开始颤动,并伴随着一阵可怕低沉的兽吼......
“吼!!!”
方岁的声响戛然而止,他惊慌地问:“怎、怎么了?”
“......”
厄洛斯泽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微微抬手,那可怕的魔兽像是得到安抚,逐渐平息下来。
方岁心有余悸:“刚才那个是什么啊......”
厄洛斯泽:“护阵神兽。”
方岁:“它、它怎么突然这么狂暴啊。”
厄洛斯泽沉默了好一会儿,冷调的嗓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它以为我遇到了危险。”
方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