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歌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怎么可——
方岁憋着气,眼底泛着一层水光,看起来像吃瘪的小猫,随时准备报复回来那种。
【主人,你终于不唱了!QAQ】
方岁一脸木然:“我以前在酒馆兼职的时候,经常有顾客点我唱歌,每次唱都有打赏。如果真的很难听,怎么会有人给我钱呢?”
系统上上下下扫视他:【可能他们看中你这张脸和可怜的身世?】
方岁:“.......”
他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管怎么说,摇篮曲哄睡失败。经过这一遭,厄洛斯泽不知道是大受打击还是怎么样,也不肯睡觉了,随手拿着本手札看。
按照正常神官的逻辑,他现在应该告辞离开。
但方岁发情期快到了,他想尽快换掉纸花,以免夜长梦多。而且厄洛斯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好说话。
方岁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我帮您整理一下寝宫?”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趁打扫的间隙换掉纸花。
厄洛斯泽的手指摁住书页,眼皮微抬,没有开口。
他不拒绝就是答应。
方岁拿着软布,堂而皇之地在寝宫走动起来。
神居之处,尘秽不染,污浊自退。
圣地寝宫其实没什么好打扫的,到处都干净得光可照人。方岁扫过不存在的灰尘,慢慢腾腾来到角落的透明展柜。
展柜也是白水晶制作,周身萦绕着一团红金色的魔法纹路,柜门紧锁。里面放着非常多奇怪的东西。
形状奇特的小石子、枯脆的叶子、生锈的匕首......
【好奇怪呀,这些东西看起来很普通,也没有感觉到魔法元素,厄洛斯泽大人为什么要放在展柜里呢?】
方岁不知为何惴惴不安:“感觉有点熟悉......”
他继续往前走,视线顺着展柜一路扫划,突然整个人一顿,大脑皮层都要炸开了。
【商城换的玉杯!玉碟!主人!这不是你当初给厄洛斯泽大人的——】
【那刚才的东西,难道也是主人.....】
方岁站在原地,喉咙像堵了一块齁人的糖。他的眸光缓慢地偏移,再次落在之前的石子、枯枝、匕首中。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感到熟悉了。这些都是他和厄洛斯泽居住在森林时,自己闲来无事送给他的。
那枚被他从水里随意捡来的小石子,正摆在丝绒黑布的正中间,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幽的光泽。他夹在书里当书签的银杏叶,边缘几近透明,却被仔细压在两层水晶玻璃之间。
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收得很好。
方岁搭在展柜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他看到这些东西,不觉得......恶心吗?
如果一个人,收藏着仇人的东西,每样还保存的特别好,会出于什么目的呢?
方岁背脊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厄洛斯泽的执念比他想象中深,很可能每天看着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
【......】
系统回想起刚才的感动,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木讷地匿了。
方岁原地缓和好几分钟,才继续往前走。
展柜的东西终于开始变得高级,大多数都是信徒的祭品,亡灵族送的泣血王冠、寂灭权杖;精灵族送的永歌水晶、暮星项链;矮人族的山底之心、无尽矿脉石等等等.....
每样都是稀世珍宝。
这才是配得上展柜的宝贝!!
方岁掠过这堆祭品,终于看到他最渴望的东西——纸花!!
方岁扒在展柜边,眼神流露出渴望。这片区域比较像厄洛斯泽的风格,没有特定的摆放规律,想放什么直接往里扔。
但再随便.....那也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柜门。
他记得厄洛斯泽腰上别着一个锦囊。因为太漂亮太精致,他看了很多次。
里面装着什么呢?
钥匙会不会就在里面?
试试能不能搞到!
夜深了,雪山传来阵阵风啸,听久了有种空灵的寂静感。
方岁回到神座。
厄洛斯泽依然在看羊皮卷,暖黄色的光线印在他的脸颊,比平时看起来要缱绻。
方岁坐在旁边,双手支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掉着脑袋。
第不知道几次濒临睡着又惊醒时,厄洛斯泽终于缓慢地卷起羊皮卷,指尖透着淡淡的墨水气。
方岁支棱起身子,警惕地压了一下眼睛,亦步亦趋跟着神明,小声追问:“您要睡觉了吗?困了吗?在床上睡吗?”
厄洛斯泽放下羊皮卷,略一停顿,点了点头。
困就困,不困就不困。
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方岁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厄洛斯泽打算睡觉,这实在是个好消息。
他正准备做点什么时,突然听见屋内响起一阵细碎的铃铛声,像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在吗’。
厄洛斯泽循声望去,在空中扫了一下,传讯阵悬浮于虚空中。
天使长的脸出现在光幕中。
“吾神,夜安。”
天使长恭恭敬敬地问好,然后开始汇报这段时间的公务,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精灵族又跟半人马部落打起来了,什么呜咽史莱姆数量暴增,什么神族认为精灵族的歌声扰民......
方岁都能感觉到厄洛斯泽的不耐烦,天使长更是不必多说。
他干净利落地结了个尾,终于小心翼翼说出目的:“吾神.....我就是问一下。那只魅魔有没有告诉您,我非常照顾他,还‘主动’送他传送阵的钥匙?”
方岁无所事事地等主角忙完睡觉,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探出脑袋。
天使长还在说:“.....我知道您从来不留外人在圣地过夜,所以特地送了一把权限最高的钥匙,这样就算他半夜要走,也不会被传送阵拒之门外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