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殿中那个穿着华丽红裙、靠在玉柱上的少女身上。
任吾行几步窜到净望舒面前,完全无视了阎王瞬间更加黑沉的脸色,语气欠揍大声道:
“哇!小公主!你女装真带劲儿!”
他甚至还围着净望舒转了小半圈,摸着下巴故意品评道,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时候真以为你是小公主,你穿的还是粉色裙子耶!没想到红色也挺适合你嘛!”
净望舒:“!!!”
阎王:“!!!”
刚刚还弥漫在殿内的温和气氛,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赞美炸得粉碎!
净望舒那点虚弱和伤感直接被气得飞到了九霄云外,苍白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站直身体,指着任吾行,白色瞳孔里怒火熊熊:
“神棍你给本公主闭嘴!谁女装了?!这是易容!易容懂不懂?!”
阎王扶着额头,只觉得殿顶都在嗡嗡作响。
他就知道!
任吾行这小子一来,准没好事!
任吾行见净望舒还能被他气得跳脚,中气十足地反驳,心中担忧暂时消散了些。
他二话不说,拉起红衣公主的手腕转身就往殿外跑,还不忘回头给那位脸色黑如锅底的阎王扔下一句:
“借你女儿一用!回头还你!”
阎王气得差点捏碎扶手。
两人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森严的阎罗殿。任吾行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嘴贱,回头打量着净望舒此刻那张熟悉的,依旧美丽带着英气的女人脸,啧啧称奇:
“几日不见,也不知你变成女人后,这酒量是不是也跟着不行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十足的挑衅。
净望舒被他拽着跑,闻言气得直想踹他,恶狠狠地回骂:“少特么废话!本公主这就带你去暮景斜芳买酆都最贵的酒白玉夜!就你以前那穷酸样,肯定买不起!”
任吾行立刻不服:“谁说我买不起了?我只是没找到渠道!” 他想起什么,有点郁闷地补充,“每次他们给我的冥币都……面额巨大,花起来不方便!”
两人就这么一边对骂,一边在酆都灯火通明、鬼来鬼往的街头穿梭。
忽然,那红衣公主手腕灵巧一转,反成了他拽着任吾行。
足尖轻点,身形如同红色幻影,几个轻盈的跳跃穿梭,便带着任吾行钻进了一家装潢雅致、透着奢靡气息的酒楼——
暮景斜芳。
暮景斜芳的老板是个风韵十足衣着艳丽的女子。正拨弄着算盘,一抬头看见净望舒,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又带着恭敬的笑容:
“哟,小公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她连忙招呼伙计,“快去!把窖藏最好的白玉夜拿来!”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净望舒身后的任吾行身上,笑容不变,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怎么又是你”的无奈和头痛,语气依旧客气:
“小少爷,想不到您和……我们小公主,也是故交啊?”
任吾行挑眉一笑:“那是,过命的交情!”
净望舒哼了一声,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红衣曳地,姿态却依旧是大马金刀,对着老板娘扬了扬下巴:“老规矩,记账上。”
老板娘笑容不变:“好嘞,记阎君大人账上是吧?明白!”
任吾行没坐,他看了看周围的几桌客人,凑近了低声问净望舒:能不能换个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