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望舒这次回了酆都。
他再次易容,恢复了那副在酆都众所周知的形象。
面容明艳肤白胜雪,身着繁复华丽的红衣少女长发如瀑,任谁看了,哪怕不曾见过,也会下意识称一声公主殿下。
净望舒径直去了阎罗殿。
高踞殿上的阎王见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浓眉竖起,带着几分威严与不易察觉的关切,沉声道:“你还知道回来?!”
忽而他看出净望舒脸色不大好,顿时声线一沉:“你怎么了?是兆玉卿那小子对你不好?我就说当初不让你嫁……”
净望舒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带着点骄纵的模样,但声音却难掩虚弱:“无碍。”
他不想多谈自己的病情。红衣公主柳眉一挑,忽而将矛头指向了别处,白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戾气,“让表姑她们过来,给我揍一顿我就爽了。”
他说的表姑是魑魅魍魉。
“她们在阳间找我兄弟不痛快,气得我!” 净望舒哼了一声,理由找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这突如其来的重病和高烧,全是因替任吾行生气而起。
阎王是何等存在?他那双看透生死轮回的眼睛,怎会看不出自家这个他最疼爱的“小女儿”此刻状态非常差,那强撑出来的娇纵下是难以掩饰的病气与虚弱。
但他没有戳破。
他看着净望舒那副“我就是要揍人出气”气鼓鼓的倔强模样,心中明了,这孩子是真心……
他深深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
孩子想闹,就让他闹吧。总归有他这个当爹的兜着。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抬起手,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源自幽冥本源的庞大力量无声的暖流,缓缓渡入净望舒体内,替他梳理着那暴烈紊乱的气息。
没有多余的言语。酆都之主到底对他这特殊最小的孩子狠不下心,纵容又疼惜。
净望舒感受着体内那股抚平痛苦的温暖力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他靠在殿内的玉柱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老爷子……
还算靠谱。
……
然而就在净望舒靠在玉柱上,享受着阎王老爹无声的疗愈时,任吾行在阳间的诊所里,正捂着左胸口,感受着那片死寂中似乎又隐隐传来的、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悸动。
他的心跳,似乎——
冥冥之中,任吾行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净望舒!
那家伙肯定动用了本源力量……但这东西究竟从何而来,他不得而知。
他回酆都了!
认识到这一点,任吾行顿时心头一紧,顾不上自己依旧虚弱的身体,更顾不上反噬,任吾行眼神一凛,直接【神算】起卦,前往酆都。
趁着黑白无常还在城门处为那“10086还是10087”的问题争论得无暇他顾的间隙,任吾行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酆都城门。
他直奔阎王殿。
当他如同一阵风般闯进肃穆的阎罗殿时,首先对上的,就是阎王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蕴含着滔天怒意的目光。
这小子,居然还敢擅闯?!
任吾行却对那足以让万鬼匍匐的愤怒直接无视,甚至还抽空朝阎王挥了挥手,脸上是那种“哎呀又见面了反正你也拿我没办法”的贩剑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