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变故来的比任吾行想象中快。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任吾行靠在软枕上,精神似乎比前几日受伤后好些,但依旧没什么力气。他看着坐在旁边啃着苹果看杂志的净望舒,突然起了点诡异的心思,打算他耳边突然大声说个离谱的瓜。
任吾行费力地招招手,声音微弱:“小公主……你过来点。给你讲个酆都的事儿。”
净望舒不疑有他,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啃完的苹果,俯身把耳朵凑近:“干嘛神棍?又算出有什么惊天大瓜?谁的?沈判官还是祈无病?”
任吾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脸,刚准备开口——
突然。
净望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猛地顿住。
他叼着的苹果块掉了下来,那双纯白的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着任吾行近在咫尺的胸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幽冥本能的直觉,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快如闪电般探向了任吾行左胸心脏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片死寂。
没有一丝一毫的搏动。
冰冷的、毫无生机的静止。
突然之间,净望舒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那次与勿言她切磋后发生了何事,所有人都对他避而不谈。
为什么他醒来后任吾行就“旧疾复发”,一病不起。
为什么连晁生和兆玉卿的眼神总是带着欲言又止的复杂。
为什么他做的那些蕴含生机的食物,效果如此缓慢……
不是旧疾。
净望舒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床上那个因为他突兀的举动而有些愕然的任吾行,看着他苍白但八卦笑意还未褪去的脸。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他极其厌恶,名为“亏欠”的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净望舒吞没。
“你……你……” 他指着任吾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白瞳里充斥着混乱与痛苦。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无法再面对这一切,猛地转身冲出了房间,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喊声破碎地传来:
“我不需要……不要别人拿命救我!”
“谁让你换了!谁准你换了?!傻逼!”
“凭什么……凭什么啊……!”
酆都小公主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却最是在乎这些东西。
最是承受不起他人因他而付出的惨烈代价。
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太多,一来,就是接二连三,无穷无尽。
兆玉卿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追了出去:“阿月!”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晁生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将任吾行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他看着任吾行怔忪而带着无奈的表情,话音里是一种早已预料的平静,和深藏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