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连晁生那核善的笑容消失在通往公用洗手间的方向,显然是去清洗那该死的口黑……任吾行顿时眼睛猛地一亮,拽了拽净望舒,压低声音:
“你说,你现在要是把狐狸精的裙子变没,他是不就裸奔了?”
净望舒摸摸下巴:“理论上来说是!”
“干!”任吾行一拍大腿,笑得极其邪恶,“他现在肯定在洗手间洗他的口黑!搞快!到时候肯定得求着我给他送衣服,哈哈哈!”
——任吾行已经开始想象连晁生被困在洗手间、不得不向他低头的场景了。
净望舒二话不说,指尖再次掐诀,一道微光精准地射向洗手间的方向!
洗手间内,连晁生正用清水用力擦拭着嘴唇,试图抹去那耻辱的黑色。突然身上一凉——
那件鲜艳夺目的红色公主裙,凭空消失了!
连晁生动作猛地僵住,低头看着自己骤然赤着的上身,以及……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银发凌乱、脸色黑得跟纸似的的自己。
“任、吾、行——!!!”
一声蕴含羞愤与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从洗手间炸开,响彻整个诊所。
客厅里,刚刚经历了女装冲击的众人还没缓过神,就听到这声咆哮,齐刷刷地看向罪魁祸首二人组。
任吾行和净望舒击掌庆祝,笑得前仰后合。任吾行捂着笑痛的肚子,强忍笑出来的眼泪:“哈哈哈他肯定气疯了!让他求我!快求我啊!”
然而,他们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洗手间的门并没有打开,也没有气急败坏之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如同实质般的妖力威压,如同潮水般从洗手间弥漫开来。
空气凝滞,光线暗淡,温度骤降,时间冻结。
任吾行不仅没收敛,反而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用他那带着点虚弱却异常欠揍的嗓音,不怕死喊了一句:
“喂狐狸精,你现在变成小狐狸,不会是无毛狐吧?”
“……”
整个诊所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净望舒一把捂住任吾行的嘴——
已经晚了。
洗手间那扇紧闭的门,连同周围的墙壁,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霜!
“咔嚓……咔嚓……”
冰层蔓延的刺耳声响中,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哗啦啦震碎。
连晁生站在门口。
他依旧维持着人形,身上裹了一件由妖力凝聚而成的、流动着暗银色光泽的冰绡衬衫,勉强遮住了躯体。
银白的短发无风自动,金色竖瞳里压抑的怒火……
连晁生没有看其他人,金色的竖瞳精准定位在了被净望舒捂着嘴、还在那眨巴着无辜眼睛的任吾行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整个空间仿佛都在他的意志下震动扭曲。
任吾行被那眼神盯着,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扒拉开净望舒的手,干笑一声:
“咳咳,那个……毛……毛挺多的哈……”
连晁生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凝聚起的妖力萦绕着幽蓝光芒。
任吾行急中生智,猛地想起净望舒给他的那几张“横财符”——
“说不定有用呢?”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混乱的大脑。
死马当活马医,任吾行摸出符纸轻轻一搓。
几乎在符纸燃尽的下一秒,正疾步追来的连晁生突然感觉脚下一歪!
他低头一看,脚下那双质地上乘的皮鞋,竟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双鞋跟又细又高的红色高跟鞋!
连晁生:“???”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身体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去!
而他前扑的方向,正好是慌不择路、试图绕过客厅桌子的任吾行。
“砰!”
一声闷响。
连晁生这一推的力道不小,任吾行被他结结实实地推了出去,腹部毫无缓冲地、狠狠地撞上了坚硬的梨花木桌角!
连晁生也因为这意外愣住了,他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任吾行,但已经晚了。
“呃——!”
任吾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瞬间跌坐蜷缩起来,脸色瞬间发白,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呼吸凝滞。腹部遭受的重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连晁生看着任吾行痛苦蜷缩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刺眼的高跟鞋,滔天的怒火被这诡异的状况和任吾行的痛苦打断,诧异地张了张口,话卡在了半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净望舒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看看连晁生脚上的高跟鞋,寻思吾行玩这么狠的吗?!
牛逼。
……
任吾行被连晁生小心翼翼抱回床上,整个人蜷缩着,脸色惨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淡紫色的长发黏在颊边,看起来脆弱不堪。
他捂着仍然剧痛不已的腹部,抬起水汽氤氲的眼眸,带着十足的委屈控诉连晁生:
“我们不过是恶作剧你一下……你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他吸了吸鼻子,疼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好疼……”
天降好大一口锅!
任大忽悠依旧演技在线,持续输出卖惨,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
——其实心里快笑成大粪了。
连晁生看着他那副惨状……一时间,满腔的怒火被愧疚取代,竟有些不知所措。
连晁生百口莫辩。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那见鬼的高跟鞋……但看着任吾行那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死结,手下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而躺在床上任吾行头一扭背对着连晁生,美丽脸庞上露出混合着痛苦的扭曲笑容——危机解除!
横财符,好用爱用,下次还用!
虽然过程有点惨,但结果完美!不仅成功打断了暴怒狐狸的清算,还反向拿捏了!
他甚至在心底默默盘算起来,下次要是再被狐狸精抓包……立刻提前使用横财符,制造点麻烦!……
连晁生突然打了个喷嚏,心头莫名闪过一丝疑虑,不过很快又被眼前这病秧子的惨状压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伸手想去摸他的肚子:“别乱动,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
诊所病床上,任吾行倏然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任何病痛的迷蒙,只有一片冰封的清冷。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移形】瞬间从诊所消失。
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座荒凉破败的庙宇前。
月光惨白勾勒出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淡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泛着金属般的凌厉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