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罪魁祸首任吾行,把脸埋进毯子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净望舒则低头捂住了嘴,白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连晁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众人诡异的目光弄得一怔,眉头微蹙:“怎么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配上那暗黑唇色,极其诡异。
任吾行终于忍不住,从毯子里发出闷闷的、快要断气般的笑声。
见大家似乎都盯着自己嘴看,连晁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一种不寻常的、略带黏腻的质感。
他走到墙边装饰用的金属板前,借着那模糊的倒影一看——
“任!吾!行!净!望!舒!”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瞬间震动了整个诊所。
任吾行一见连晁生那山雨欲来的脸色,反应快得惊人,拉着净望舒嗖一下就蹿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落了锁。
门外是连晁生逼近的、带着杀气的脚步声和冰冷的质问:“任吾行!你给我出来!”
门内,任吾行背靠着门板,胸口因紧张和兴奋微微起伏,他抓住净望舒的胳膊语速极快:“小公主你不是会那个吗?快快快,给他变一身女仆装!就现在!”
净望舒挠头,有点为难:“我只有裙子啊……”
“裙子也行!”任吾行毫不犹豫,语速快得像加特林,“就你那套红色的!搞快!趁他还没破门而入!”
净望舒迅速掐了个诀,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如同游蛇般从他指尖窜出,悄无声息地溜出门缝,直奔外面那个盛怒的身影而去。
就在连晁生抬手准备强行破门的刹那——
他身上那件黑外套骤然被一片鲜艳如火的正红色取代!轻飘飘的公主裙摆取代了原本利落的西裤,瞬间层层包裹他的身躯,与他银白的短发、冷峻的面容以及……那抹诡异的口黑,形成了毁灭性的视觉冲击!
“……”
整个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符佑惊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巫厌手里的报纸飘落在地。
兆玉卿默默转开了视线。
而勿言她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惊雷般的的大笑。
连晁生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极其不合时宜的诡异装束,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以下,空气中的水分仿佛凝结成霜。
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狐狸眼里不再是怒火,而是一种近乎绝对的、令人胆寒的平静。他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很好。”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门后的任吾行和净望舒同时打了个寒颤。
连晁生从门缝里渗出的寒气……那身红衣裙装配上低气压简直像索命修罗。任吾行打了个响指【移形】到客厅,一个箭步躲到了看热闹的勿言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强作镇定地夸赞:“挺好看的!真的!这可是皇家小公主高定……多少冥币都买不来!配上你的……呃,口黑,绝美!”
勿言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下连晁生,居然真的点了点头,看向净望舒:“确实不错。还有没有别的颜色?给姐姐我也来一身。”
净望舒一看有人赏识,立刻来了精神:“有有有!” 他指尖诀法流光闪过,勿言她身上那身利落的道袍瞬间变成了一条色泽深邃的靛蓝色长裙,衬得她英气中平添几分高贵优雅。
“不错。”勿言她满意地转了转身。
见有人赏识,净望舒的恶趣味彻底爆发——他手指连弹,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如同烟花般射向在场其他人!
巫厌只觉得身上一凉,那件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变成了一套死亡芭比粉的蓬蓬公主裙,他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石化了。
兆玉卿低头看着自己骤然出现的、紧裹身躯的墨绿色鱼尾裙,冰山脸裂开眼神放空了一瞬,仿佛在思考如何优雅地处理掉某个小崽子。
符佑惊则是一身洁白繁复的婚纱,头纱差点蒙住他的脸,他手忙脚乱地扯着头纱,发出羞涩崩溃的呜咽……
整个客厅,嗯,瞬间变成了一个风格诡异、全员女装的奇幻秀场。
而处于风暴中心、穿着红色公主裙的连晁生,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色彩缤纷的一幕,尤其是躲在勿言她身后还在憋笑的任吾行,以及那个罪魁祸首净望舒……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温度骤降。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只是盯着任吾行和净望舒,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