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来了个老朋友?
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能把天捅破的活祖宗!
勿言她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惨烈场面,结果一眼就先瞅见巫厌直挺挺地躺在任吾行床上,而任吾行正死命抱着净望舒的胳膊……
她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爆发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哈哈!吾行你早说嘛!”她几步走过来,拍了拍任吾行的肩膀,“这种小事直接问姐姐我不就行了?何必耗费你那金贵身子去算卦?多伤神啊!”
她完全无视了还晕在床上的那个“小事”,以及净望舒那跃跃欲试想扒鞋的手,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摆出了一副资深分析师的架势,融入“吸血鬼脚臭不臭”的八卦。
“来来来,让我这个和他睡过几百年的人给你们分析分析!”
勿言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始煞有介事地分享起来,“理论上吧,他们血族体温低,平时汗都不出一滴,所以其实他不用洗澡。”
她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不过嘛,这家伙有洁癖,一天到晚把自己收拾得跟个无菌实验室似的,鞋子里面估计比手术室还干净……所以结论是——”
她正准备一锤定音。
任吾行听着勿言她滔滔不绝的分析,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样子,再瞥了一眼床上那个手指几不可察动了一下的巫厌,瞬间冒汗,拼命给勿言她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净望舒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白色瞳孔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还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勿言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总结道:
“绝对不臭!不信我亲自扒……”
话音刚未。
一个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缓缓地、一字一顿地从床上传来:
“哦……是吗?”
“你们……讨论得……很愉快?”
勿言她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任吾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净望舒好奇地歪了歪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床上,巫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血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酝酿着风暴的冰冷。
他缓缓坐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镜片反射着森然寒光。
他目光逐一扫过房间内的三人——试图扒他鞋的净望舒,拼命阻止的任吾行,以及……
那个信誓旦旦拿他打赌并……和他“睡过几百年”的,勿言她。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勿言她丝毫不慌,刚要治治他,下一个瞬间净望舒再次一抬手。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没看清他干了什么,只是指尖似乎对着巫厌的方向轻轻一弹。
刚刚坐起身,周身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巫厌,身体又一僵,梅开二度直挺挺地向后倒回床上。
净望舒毫不在意,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勿言她,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搞定~言她姐你继续说?啊不,扒!”
勿言她:“……”
言她八卦完,她甚至忘了自己该把巫厌拖走,目光立刻集中在那个悠悠然坐在桌边,看起来苍白病弱,没比任吾行好到哪去的细弱身形,白发白眸眯着眼笑的美貌青年。
勿言她走到净望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听说酆都小公主很能打?咱俩试试?”
她迅速把自家老婆(?)巫厌和脚臭八卦抛到了脑后,那双英气勃勃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还有兴奋。
净望舒听了,非但没有被这挑衅激怒,那双白色的瞳孔反而亮了起来,笑得更加温和无害,拍起手来,语气欢快:
“好呀好呀!道士姐姐!”
任吾行OS:啊啊啊言她姐以貌取人是不对的!虽然我知道你也很强但别和他比啊!你根本不知道这看起来像雪捏的家伙有多恐怖!
他看着二人已经去了后院,从脚臭八卦……变成了约架现场,忍不住扶额:
“这俩好战的家伙……” 他小声嘀咕,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却闪烁起和净望舒同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不过挺有趣的??”
打吧打吧!
于是,任吾行非常自觉地、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窗边的软榻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好,顺手捞了包零食,饶有兴致地开始围观后院即将上演的全武行。
只见后院空地上,勿言她已经摆开了架势,手中握着她那长剑,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周身气势凌厉如出鞘利刃。
而她对面的净望舒,依旧是一副松松垮垮、没睡醒的样子站着,苍白的面庞上带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仿佛不是来打架,而是来……外交?
他甚至非常有风度地对着勿言她,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士优先。”
那模样,配上他弱不禁风的外表,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找死。
看到他刚才随手放倒巫厌的任吾行,此刻只觉得——
好装逼啊净望舒!
这下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