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言她点点头:“我好像知道。”
“不是吧言她姐?!”任吾行噗一声差点喷出来,呛的连连咳嗽,“这你也能看出来?他平时跟块冰似的,屁都不放一个!”
勿言她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仰头将坛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任吾行撇撇嘴,眼珠一转,立刻又凑得更近,声音压低:
“行吧行吧……不过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他笑起来,“他那位相好的啊……可是个‘大人物’!”
这下勿言她真的来了兴致,微微侧头:“?这么说是酆都的……”
“对!”任吾行点头,笑了下,伸手指了指远处森严巍峨的阎王殿门口那两盏巨大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笼,“你看那边儿——”
突然,他的目光无意间往楼下一扫,整个人猛地一僵!
只见连晁生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阎王殿范围,正站在熙攘的鬼群中,面沉如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显然是在搜寻他的踪迹。
……而且,那视线眼看就要扫到这座牌楼了!
“!!不好!狐狸精来了!”任吾行低呼一声,一把拽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勿言她。
快跑——
他随手提起一坛没喝完的酒,拉着勿言她就从牌楼另一侧敏捷地滑了下去,瞬间再次消失在酆都错综复杂、鬼影幢幢的街巷深处。
只留下几个空酒坛,在屋檐上轻轻晃动。
两人一路狂奔,直跑到那片望不到边际、灼灼盛开着血色彼岸花的冥河岸边,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主要是任吾行在喘,勿言她气息依旧很稳。
果然,对瓜香异常敏感的符佑惊正在这里,一看到他们,立刻像只闻到瓜味的猹凑了上来,眼神放光:
“言她姐,吾行哥,你们刚说啥呢?”他好奇地看向勿言她,随即又抽了抽鼻子,转向任吾行,担忧地皱起脸,“吾行哥你怎么还喝酒了?连先生知道会生气的!”
任吾行摆摆手,还在平复呼吸。旁边的勿言她已经言简意赅、带着点看好戏的语气,把“兆玉卿有龙阳之好且对象疑似是酆都大人物”的瓜甩出来。
“竟有此事?!”符佑惊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兴奋?
任吾行这会儿缓过劲来了,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神秘莫测、掌握着独家消息的得意笑容。他没直接明说,摇头晃脑用一种说书人的腔调道:
“阎王嫁女,百鬼道贺。你猜……半天不见兆玉卿,他哪儿去了?”
符佑惊愣了一下,下意识接道:“嫁女?那兆玉卿不是有龙……”
任吾行脸色微变,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猛地伸手捂住了符佑惊的嘴,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任吾行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飞快地压低声音对勿言她说:
“言她姐,巫厌在东边那座忘忧赌坊,手气好像不太顺,你快去管管吧!”
勿言她闻言,英气的眉毛一挑,露出一个“懂了”的笑。她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东边赌坊的方向疾步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迷离的鬼雾与彼岸花海之间。
就在任吾行刚松一口气,往花田里隐蔽处撤了撤,准备继续对符佑惊进行“深度瓜析”时——
一股熟悉的、冰冷刺骨的低压蓦地笼罩下来。
任吾行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只见连晁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脸色黑得堪比锅底,眼神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他显然是循着踪迹一路找过来的,气息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瓜局被迫中断。
秋后算账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