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酆都,任吾行立刻就把对连晁生的保证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双紫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开始到处乱窜。
“哎哟!谢大哥范大哥!新年好哇!红包拿来!”
“孟婆姐姐!新发型真好看!汤也……很香!红包呢?”
“怀礼,忙着呢?不忙也得给红包!”
“对了怀礼,祈无病呢?哦~那改天我再下来找你们打麻将,今儿个有正事儿!……他那份红包沈判官先替他出了!”
任吾行嘴里喊着新年好,动作却快如闪电,几乎是半抢半讨地从一脸懵逼的黑白无常、笑吟吟的孟婆、甚至埋头公务的沈怀礼手里,搜刮来了各式各样的“红包”——有的是阴德珠,有的是特制香火,甚至还有沈判官随手撕下的一张写着“今日免刑”的条子……
当然少不了抢劫牛头马面手里的冥币。
他像一阵紫色的旋风,在拥挤的鬼群和摊位间灵活穿梭,所过之处鸡飞狗跳,却无人敢真正阻拦这位连阎王都睁只眼闭只眼的任家小少爷。
正当他揣着满兜战利品,得意洋洋地准备去找下一个目标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不远处那个穿过鬼群、脸色黑得堪比锅底、正大步朝他走来的狐狸精。
任吾行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被抓包了!
他想也没想,把刚到手的一把阴德珠往怀里一塞,拔腿就跑!
“任、吾、行!” 连晁生带着怒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任吾行哪里敢停,充分发挥对酆都地形的极致熟悉,如游鱼入水七拐八绕,灵巧地跳上密密麻麻的摊位,撞翻了无数酒坛引来一片鬼哭狼嚎,一低头从赏善司判官的案板底下钻了过去……
最后,在一片混乱和连晁生越来越近的追捕声中,他一头闯进了森严肃穆的阎王殿。
连晁生的脚步在殿门外硬生生刹住,脸色铁青。
饶是他,也不敢轻易擅闯十殿阎罗办公的正殿。
任吾行成功甩开了连晁生,靠在冰冷的殿柱上喘了口气,脸上非但没有后怕,反而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他摸了摸怀里,掏出一个刚刚从魑魅魍魉姐妹那里“讨”来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铃铛——据说是某种专伤幽冥之人的阴司法器。
随后,他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美丽笑容,转身就朝着魑魅魍魉老巢——铜雀台的方向溜达过去。
哼,刚才给红包给得那么不情愿,还偷偷瞪我?
现在连晁生不在……
正好拿你们试试这新玩具!
他掂量着手里的阴司法器,一脸阴笑地找上门去了。
……
揍完魑魅魍魉,任吾行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优哉游哉地晃回依旧热闹的集市,用刚才“讨”来的冥币买了好几坛酆都特产的烈酒。
然后,他目光锁定了正抱臂看热闹的勿言她,走过去冲她眨了眨眼,抱着酒坛拉着勿言她跃上了街市最高的一座牌楼屋檐。
两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躺在冰冷的琉璃瓦上,头顶是酆都永不坠落的诡异红月,脚下是万家灯火,流光溢彩。
任吾行拍开一坛酒的封泥,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胃里顿时烧灼起来。
他混不在意,然后一抹嘴将酒坛扔给勿言她。
勿言她倒是不客气,接过来豪爽饮酒。她用道袍袖口擦了擦嘴角,笑道:“怎么,打赢了架,心情这么好?请姐姐我喝酒?”
任吾行跷着二郎腿晃着脚尖,邪魅一笑,露出分享惊天大瓜的兴奋,神神秘秘地凑近她,压低声音:
“……我和你说,方才我用……呃,反正我算出来了!其实兆玉卿,他有龙阳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