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虚空,仿佛看到了连晁生那张冷峻的脸裂开……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哑地、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乾……乾为天……至阳至纯……清气上扬……浊气下沉……脚……脚不臭?!哈哈哈……连晁生……你他妈……居然……一点都不臭?!凭什么……咳咳咳……凭什么……”
笑声牵动伤痛,最后化作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任吾行咳得蜷缩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这结果……太没天理了!连赌气都赌不痛快!
而就在他咳得意识模糊之际,破庙门口,一道被雨水打湿的、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高大身影骤然出现!
连晁生浑身湿透,银发黏在额角,眼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他正好听到了任吾行那番关于他“脚臭不臭”的卦辞和最后那不甘的质问。
连晁生一步步走进破庙,看着角落里那个咳得缩成一团还在癫笑、狼狈不堪却还在为这种无聊问题算卦的疯子,所有的担忧、愤怒、后怕,最终都化作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无语。
他走到任吾行面前,蹲下身,声音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寒冰,又带着一丝荒谬到极致的疲惫:
“任吾行……你冒着雨,跑出来,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就为了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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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连晁生从破庙里强行抓回来,又扎了好几针,任吾行那差点再次散架的身体总算又被勉强粘合了起来。
虽然脸色依旧难看,走路还需要扶墙,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气神——或者说,作死的劲头——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躺在病床上,别的没多想,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就是那个让他极其不爽的卦象结果——连晁生脚不臭!
这简直是对他雨夜顶着卦象反噬、冒着疼痛和危险算卦的侮辱!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于是,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傍晚,所有人都围坐在餐桌旁准备吃晚饭——任吾行面前依旧是他那碗清淡得能照出人影的药膳粥时,任吾行觉得,机会来了。
他慢悠悠地舀起一勺粥,没送进嘴里,反而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投向主位上正低头喝汤的连晁生,脸上挂起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桌人都听清的音量,语气轻快地开口:
“哎,连医生,”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符佑惊夹菜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任吾行笑眯眯地,继续用那种“今天天气真好”的随意口吻,抛出了那颗重磅炸弹:
“我前两天闲着没事算了一卦,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事儿——你猜怎么着?卦象显示,你脚一点都不臭诶!真是没想到啊,果然人模人样的……不是,我是说,不愧是修炼有成的狐狸精,连这种细节都如此……清新脱俗?”
“噗——咳咳咳!”符佑惊第一个没忍住,一口汤呛进了气管,咳得满脸通红。
巫厌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血眸微转,扫了一眼任吾行,又看了一眼连晁生,默默放下了筷子。
兆玉卿正夹着一根青菜,闻言动作停滞,若有所思地看向任吾行,仿佛在评估这种行为的风险系数。
勿言她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饶有兴致地看向连晁生,等着看他的反应。
整个餐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晁生握着汤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一脸“我在真诚夸赞你”的任吾行,额角的青筋跳动。
他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餐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任、吾、行。” 连晁生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冒着森然的寒气,“你、再、说、一、遍?”
任吾行仿佛完全没感觉到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火上浇油补充:“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卦象就是那么显示的嘛!乾为天,至阳至纯,清气上扬,浊气自然就……唔!”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连晁生已经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把夺过任吾行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放在桌上,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打横抱起了这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病号!
“看来你是真的好了,”连晁生低头,看着怀里还在不知死活笑着的任吾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弧度,“都有精力研究这种问题了。很好,我这就让你好好研究研究,什么叫祸从口出!”
说完,他无视任吾行终于有点变色的脸和微弱的挣扎,扛着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餐厅,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符佑惊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啊这……”
勿言她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论作死,我只服任吾行!”
巫厌重新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兆玉卿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默默记下一笔:研究对象X在特定刺激下,有显著的自毁倾向及挑衅行为,疑似为引起特定个体Y的关注。
而任吾行,被连晁生扛在肩上,胃部被顶得有些不舒服,却还在不怕死地喊着:
“连晁生你恼羞成怒!?!你放我下来……!”
至于回到房间后,任吾行是如何为他这场精彩的“雷区蹦迪”付出“惨痛”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