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连晁生“教育”了一通(具体过程不详,但据符佑惊后来描述,似乎听到了任先生气急败坏又带着点认怂的讨饶声)后,任吾行表面上安分了不少,但心里的癫火……并未完全熄灭。
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摩挲着那三枚铜钱,越想越觉得连晁生反应那么大,肯定有猫腻!虽然卦象显示他脚不臭,但……他每天晚上到底洗不洗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羽毛搔在心尖,让他坐立难安。不行,得算算!
说干就干。
任吾行再次无视了身体的虚弱和连晁生的禁令,收敛心神,指尖铜钱轻响。
这一次,他没耗费太多心神去深究卦象背后的含义,只是粗暴地攫取了那个“是”or“否”的答案。
……他得到的答案是:or。
卦象显现的瞬间,任吾行嘴角就勾起了一抹狡黠又恶劣的笑容——or!……那就是不洗!肯定是!
管他这个or代表什么呢!任吾行认定可能不洗,那就是不洗!……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得让那个正人君子模样的狐狸精……社死一下!
于是,在符佑惊又一次端着药进来时,任吾行没有像往常那样讨价还价或者装睡。他异常配合地接过药碗,在符佑惊惊讶的目光中,眉头都不皱一下地一口闷了。
然后,他放下空碗,对着符佑惊勾了勾手指,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神秘表情:
“佑惊啊,”他声音轻轻的,带着蛊惑,“我刚刚……又算了一卦。”
符佑惊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睛亮晶晶的:“任先生,您又算到什么了?” 上次的“脚臭”事件他可还记忆犹新!
任吾行故作高深地顿了顿,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他半编造的答案:
“我算到……咱们的连医生,他晚上不洗脚!”
他说完,还对着符佑惊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懂的,快去,告诉所有人!
符佑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茫然,有“这也要算?”的无语,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想要立刻分享这个“重磅八卦”的兴奋!
“真、真的吗?!”符佑惊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点,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任先生!您放心!”
……符佑惊他端着空药碗,几乎是飘着出去的,脸上带着一种肩负重大使命的庄严,和吃瓜的兴奋。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在任吾行的预料之中。
符佑惊这个藏不住话的八卦之王,先是“不小心”说漏嘴给了勿言她。勿言她闻言,挑了挑眉,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拍着巫厌的肩膀说:“听见没?老邻居,连晁生……他不洗脚呢!哈哈哈哈!”
巫厌面无表情,但血眸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无语?
消息很快又传到了兆玉卿耳朵里。兆玉卿只是微微颔首,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观察目标Y(连晁生)是否具有高度自律的卫生习惯存疑。间接证实观察目标X(任吾行)卦象准确性……待定。
于是,不过半天功夫,整个诊所,上至邪祟下至花妖,都知道了他们家连医生有一个晚上不洗脚的习惯。
当连晁生终于从某个难缠的病人那里脱身,回到诊所时,感受到的就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欲言又止又带着诡异笑意的氛围。
——尤其是符佑惊,每次看到他,眼神都躲躲闪闪,脸上还憋着笑。
连晁生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肯定又是任吾行那个祸害搞出来的幺蛾子!
他直接揪住了试图溜走的符佑惊,声音冰冷:“怎么回事?”
符佑惊在他的威压下,立刻怂了,结结巴巴地把任吾行算卦以及“验证”他洗不洗脚的事情。
当然了,不洗脚这事他含糊其辞。
连晁生听完,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全部化为一种火山喷发前的、极致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足以将任吾行撕成碎片的怒火。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理智神经一根根崩断的声音。
任、吾、行!
你、完、了!
他猛地转身,周身散发着比北极寒风还要冷冽的气息,一步一步,朝着二楼那个罪魁祸首的房间走去。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任吾行,正想象着连晁生得知消息后那副暴跳如雷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样子,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连胃疼都忘了。
值了!就算接下来要被狐狸尾巴抽一顿,也值了!
……
任吾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几缕淡紫色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