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简直是救命稻草。
还没等她放下手里的面包蓝和水壶,艾法的胳膊便从狗洞里探了出来,一把扯住她的衣角,将她拖曳到门边,然后隔着门拦腰抱住了她,脑袋则牢牢地抵在她的背上。猝不及防的芙蕾雅挣扎了几下,没能从艾法的怀里挣脱出来。艾法的胳膊像一对蟹钳,把她勒得越来越紧。
“你究竟想干什么!艾法,给我松开!喂,你没听见吗?你弄疼我了……为什么要故意捉弄我!艾法,我知道你很坏,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过分!你真的太令人讨厌了!我再说一遍,赶快松开……等、等一下,难道是你在哭吗?艾法,你为什么要哭呢?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呀……好了、好了。请别再哭了,艾法。其实我没生你的气,你也别生我的气,好吗?”
芙蕾雅的语气渐渐温和下来,艾法却依旧哭哭啼啼的。“我没生你的气。”她呜咽道。
“你可把我给吓坏了,你明明知道我胆子小。”芙蕾雅说。
“对不起。”
“我也该说声对不起,我刚刚说的话不太中听。拜托你别哭了。其实我不讨厌你。”
“没关系。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是因为你才哭的。”
“那是为什么哭……你、你先松开手,好吗?”
“你可以不要离开吗?”艾法抽抽搭搭着,“我已经好几天没和别人说话了。”
“好吧。我哪儿也不去。”
“你能保证吗?”
“当然。”
艾法松开了手。芙蕾雅把面包篮和水壶递了进来。两人隔着门,背靠着背坐了下来。
艾法一口气喝完了水,然后撕了一角面包,迫不及待地咀嚼起来。这么多天来,她终于有机会好好地和芙蕾雅说几句话了。“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她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带着哭腔说,“我见到了一个很像你的人,可是她看上去有点儿可怕。我怕她把我给吃了。”
“谁都不会想吃了你的,你的肉一定很柴。你太瘦了。”
“不管怎么说,还好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没人会伤害你的。”
“可你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每天送完早餐就离开了呢?你知道我有多寂寞吗?”艾法一个劲儿埋怨道,“本来就很少有人和我搭话。自从被关在这里,我甚至只能和空气对话了。”
“你问我去哪儿了?艾法,你是认真的吧?好吧,我的艾法小姐,既然您想知道,我向您汇报一下我一天的行程——我这几天起得比公鸡还早,是为了吃完早餐来给您送饭。然后呢,我就去打理牛棚,一直到上课的钟声响起为止。中午下课以后,我又回到了牛棚,我会在那儿待到傍晚。吃完晚餐,我再次回到牛棚,直到玛格丽特小姐催我回去梳洗、睡觉。换句话说,除了吃饭、睡觉和上课,我几乎一整天都浸在牛棚里。艾法,你猜猜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都怪我。”艾法的脸红了起来,“我被关了禁闭,所以牛棚里的活儿全落在你身上了。”
“没错。你在这儿睡懒觉、读诗集、数星星的时候,我正累死累活呢!”
“芙蕾雅,对不起。我不该抱怨你没来看我。等我从这儿出去以后,我绝不会让你的十指再沾阳春水的。”
“喔。你是认真的吗?”
“等我出去以后,我会给你当牛做马。你要是饿了,我会把面包送到你嘴边;你要是想上厕所,我会把马桶搬到你屁股边。”
“哈哈,”芙蕾雅傻笑起来,“倒也没必要到这种程度……”
“所以,嬷嬷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呢?”
“恐怕我也不清楚。”
“那么,能不能给我说说,我被关禁闭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呢?”
“玛格丽特小姐教训了三姐妹一顿,用她那可怕的戒尺狠狠地教训了她们。我想,她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招惹我们……”见艾法陷入了沉默,芙蕾雅继续说道,“是嬷嬷吩咐她这么做的,嬷嬷看上去很生气。我倒不觉得嬷嬷在生你的气。嬷嬷有时候会因为某些事情埋怨自己,可能因为没能保护你免于受伤,也可能因为自己的修女院里出现了像三姐妹这样的家伙。她把一切的错误都归在自己身上。她不会责怪你的……对了,你脸上的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艾法,听着。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离经叛道的姑娘,可我绝不认可她们把你关禁闭,也不觉得你是一个坏孩子,哪怕你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麻烦精。”
“芙蕾雅,你今天格外的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