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生涩却炽热，仿佛将幻境中无数次演练的缠绵尽数倾注。

厄塔洛瑞斯的手掌覆上波莱后颈，指尖没入银灰色发间，加深了这个由神明赐予的吻。

酥饼的甜香在齿间流转，又被海水的清冽裹挟，化作细碎的气泡升腾至穹顶的珍珠群中，折射出钻石般细碎的光晕。

“停、停一下……”波莱埋进厄塔洛瑞斯颈窝，喘息声中夹杂着撒娇似的嘤咛。

厄塔洛瑞斯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引得波莱轻颤。

他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一块酥饼，掰开时散落几点在波莱锁骨上，厄塔洛瑞斯俯身用舌尖卷走，留下一道湿热的痕。

“厄塔洛瑞斯！”波莱惊呼着蜷缩起来，却被他有力的鱼尾缠住腰肢。

黑曜石般冰凉的鳞片擦过肌肤，激起细密战栗。

厄塔洛瑞斯趁机将人拢进怀里：“累的话，就休息吧。”

话音未落，手掌却从波莱松散的衣摆下摸进去，指尖描摹着他的脊背。

波莱羞恼地咬他肩膀，齿尖却舍不得用力，只含糊嘟囔：不是说休息吗……”

“波莱累了便躺着。”厄塔洛瑞斯单手撑在下颌，另一只手仍在他腰腹游弋，“其他的，由我来做。”

莹白珠光映得厄塔洛瑞斯唇角笑容更加晃眼。

波莱总觉得他在笑自己羸弱，顺势将厄塔洛瑞斯拽倒，两人在缀满宝石的软榻上滚作一团。

窗外巡游的发光水母群悄然聚拢，将寝殿映成朦胧的蓝。

波莱在晃动的光影里攀住厄塔洛瑞斯的肩胛，双腿挣脱开鱼尾的束缚，反客为主攀上他后腰。

厄塔洛瑞斯失笑，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四目相对，波莱恍惚想起多年前实验室中，那条用脑袋撞玻璃的小黑鱼。

如今这尾鲛人正用鳞片摩挲他的小腿，尾鳍拍打出欢愉的涟漪。

波莱忍俊不禁：“你说，你算不算是我养大的鱼？”

闻言，厄塔洛瑞斯也笑起来，与他贴得更近。

“嗯，波莱不仅是我的神明，还是我的饲主。”

两具滚烫的身体温度相同，不同的气息彼此萦绕纠缠。

“现在，就让我来饲喂波莱吧。”

……

“够、够了……”波莱虚弱地蜷在盘绕的鱼尾中，手掌从厄塔洛瑞斯胸前无力地滑下，指腹不小心划过。

厄塔洛瑞斯闷哼，叼住他作乱的手指，含笑的眼眸里漾着餍足：“波莱已经吃饱了吗？”

欢愉之后的酸软无力漫开，波莱水眸迷离，无意识地蹭着厄塔洛瑞斯的肩膀。

厄塔洛瑞斯看出波莱的倦意，躺在他身侧，将人拥进怀中。

流动的海水自发为两人盖上软被，厄塔洛瑞斯目不转睛地盯着波莱恬静睡颜，静谧的宫殿中，只剩两道彼此纠缠的呼吸声。

“哗……”

海水涌动，悠扬纯净的水音唤醒梦中的波莱。

见厄塔洛瑞斯还睡着，他起身跳下床，赤脚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看过结界中悠然自得的海洋生灵，眺望混沌的远方。

身后，不知何时醒来的厄塔洛瑞斯为他披上外衣，与他并肩而立。

“我们曾经居住的地方，被拆毁了。”波莱突然道。

厄塔洛瑞斯手臂搭在他肩上，说：“人类会建起新的居所。”

波莱摇头，他并非在意那间他们只停留数天的房子。

“研究院也不在了。”波莱偏头望向厄塔洛瑞斯，“你说，卡特尔先生现在怎么样？”

厄塔洛瑞斯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自从“和谈”之后，人类一直在重要场所设置信号屏蔽的仪器，他们没办法感知到卡特尔的存在。

“你忘记他曾背叛过你了吗？”厄塔洛瑞斯说，“况且，人类之间的纠纷，他们自己会处理。”

“可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波莱垂眸，他总不愿相信，希望能当面问清楚。

厄塔洛瑞斯见他神情失落，有些心疼。

返回他们的海洋后，波莱时不时还会想起以前，未了结的事总纠缠着波莱。

于是，犹豫片刻后他道：“想见他的话，我陪你去陆地寻找。”

闻言，波莱惊喜不已，却又很快摇头：“海洋和陆地刚恢复平静，我怕再生出什么变故。”

“波莱，不要被‘不插手’的告诫禁锢。”厄塔洛瑞斯撩开遮在波莱眼前的碎发，温柔而鉴定，“你是海洋的守护者，而非结界中的囚徒，总要走出这里。”

波莱心中微动。

他握住厄塔洛瑞斯的手，唇角漾开笑意。

“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对吗？”

“当然，我的神明。”